第四章 春猎:旁观
手中绷得笔直,迟迟不敢触碰那张跋涉过风霜而来的脸,掌心却被强制按了上去。
生在长安深宫的手极细而软,又因为她骨子的寒弱而凉津津的。西北多风沙,在关中河西战场辗转数月之久的脸,却早已被北风吹得四处皴裂。
若昭眼泪忽地就下来了。
指尖凭着触感摸索,顺着他眼角细细的纹向上。额角还有飞溅的血污,好在不是他的。斧凿刀削的脸因为奔袭数千里之遥瘦得厉害,掌下线条起伏更加凌厉逼人。掌心的根部隐隐触到了还未来得及修理的胡茬,像千里隔壁上倔强而生的劲草。
窗外的风,似乎静了,如山松立在紫宸殿外的百官安静得凝成了碑。
“灵州那边,是不是很难?”
掌心那边传来闷闷的笑声。
“还好。”
那就是很难了。
想想也是,薛家旧部,曾经的朝廷柱石天之骄子,一朝与谪戍为伍,沦落至无人问津甚至毫无补给军饷之地。其间落差,常人尚且难以忍受,更何况刀头舔血本就脾气暴的兵油子。
就算举朝皆知李世默曾为薛家案说话,也不能保证薛家旧部真的能给李世默几分薄面肯出兵援助长安。一介文弱书生远赴边塞,没有拿出一点真刀真枪的本领,那些大兵,肯服他?
披着一身血污的文弱书生在她掌心里蹭蹭。
“长安呢?
长安局势更复杂,疑心深重的陛下,左右摇摆的臣僚,虎视眈眈的后宫与诸王。
“是不是也很难?”
长安……
若昭声音一涩。
“也还好。”
她原本还想和她说说近况,说说韩晟已赴河朔,裴济奔向荆南东南,长安城,还有希望。
掌心那头笑意却更剧烈了。
“你看,我觉得长安难,你却觉得还好。你觉得灵州难,我也觉得还好。是不是,就像你说的一样,应该用最合适的人,做最合适的事?”
语气努力装的俏皮,声音的沙哑却是掩不住的。西北干燥少水,尤其春季回温快多风沙,一张嘴便能吸一口沙子。再玉润的人放在戈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