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成都:惊虹
着那人不在府中之际,靠着这些年勤修的易容术带上盘缠,她独自一人北上长安城,去了结她二十年的夙愿——
真的是杜家人,还是那位官拜工部尚书的杜松。
应该还加上他那好弟弟杜桓。她要亲眼看到这两个脚踩着西陵氏鲜血的刽子手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却在长安城某天夜里,一个黑衣人再次敲开了她的窗户。
“雪晴,是你吗?”
窗台上的黑衣人还是一身紧身衣,在雪晴眼中,猎猎长风仿佛真的吹起他的衣袍,似神仙般清风盈袖。那一夜月色很好,他跃入窗台,背后是八月十五中秋的满月,皎白、明亮,且圆满。
第一次,孤鸾很大胆,他俯身亲了亲她的耳垂。
“你看,我说的,是不是很快就能解决了?”
雪晴咬着嘴唇点头,眼泪却再一次不争气地流下来。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孤鸾就知道她为何而来。杜松审判在即,没有人比她更想看到这个当年害死西陵氏全家的恶棍的下场。
虽然严格来说,她报仇的对象应该还算上当年入蜀杀良冒功的张怀恩。
可那时的她,突然不想再继续这样不见终日的复仇。她背了二十年的担子,终于有朝一日可以如释重负地放下。她甚至觉得,那一夜落在她窗台上的孤鸾,带来的不仅是满月的光华——
是希望,是新生,是她人生二十五年毫无选择的漫漫长夜之后的破晓。
难得看到她在他面前正大光明地哭,孤鸾逗她,“那你还想着嫁给别人?”
一句话让雪晴像炸了毛一般捶着他的胸口,“都怪你没能早点解决,我都嫁过一次了。现在好了,以后逃出去也没人要了。”
“我不是人么?”
“什么?”
孤鸾恋恋不舍地掰开怀中梨花带雨的小姑娘,握住她的肩头,一双让江湖上无数人望之胆寒的鹰目染上层层暖意。
“我说,我不是人么?你都说了五年要我看着你出嫁,哪有新娘子出嫁相公不亲眼看着的?”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几乎顺理成章,顺理成章到孤鸾都觉得是不是太快了?雪晴的主动让他无从招架,或者他也根本不想招架。五年了,他违背本心做出了太多肮脏的事,双手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鲜血。他背弃养他长大的师父,背弃授他一身武艺的剑宗,救了一个他觉得值得救的女孩儿。
无悔,无憾,却是真真实实反复折磨压抑的痛苦。
他也累了,在希望即将降临的一刻,真实的疲惫让他无从抵抗她缠住他腰的双手,疲惫到自己高筑的心墙也一点点坍塌。
一抹血色让他沉沦至极的目光刹那间清醒。
他看看床榻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