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盛夏:安能咎往事
孩子一旦生下来,将会是太子的嫡子。
当然也是,嫡长子。
承明宫、东宫、包括太子正妃母家住在长兴坊的薛府,皆一片喜气洋洋。
看似一切如常。如常不过十日。
隆平九年五月二十七日,时任御史中丞陈瑜民上书,言西北边关一带将领弹劾朔方节度使的薛骁敬,虚报兵员,贪渎军饷。今年春季转运至朔方军的八十万两白银,实际下发不足六成,而此前鸿运柜坊在朔方军驻地灵州的子柜坊,收到了以十万计的私人银钱周转。灵州地贫,无富商大贾,这样数量巨大的银钱,疑是薛骁敬贪污所来。
此事针对性过强,大概陛下也知道,颇有东宫后院正妃薛琼与侧妃陈淑慈的斗争,蔓延至前朝之势。更何况,薛家本就是陛下安置制衡陈氏的一枚棋子,自然不会由着陈家人拿捏。
遂隔日下旨,西北军务繁忙,此事待到年末朔方节度使薛骁敬回京述职时,再行查察。另,为防止长安城的薛府与远在灵州的薛骁敬暗通款曲,私相授受,长兴坊薛府即日起,暂且幽闭。
当然,所谓幽闭,既是小惩大诫稳定朝野人心,更是,对这枚棋子的保护。
断断续续拖延至七月——以长安为代表的关中一带,降水多集中在七月和九月。前者,起于长江流域的雨带北推至河朔关中一线,后者,则是著名的“华西秋雨”。
偏偏自隆平九年七月,雨带徘徊在长江沿岸过久,迟迟未至北方。自六月中旬起,长达一个多月的滴水未降,以至于关中遭旱者十之六七,农田龟裂。更有甚者,饮水都成问题。
而另一个更为著名的农谚叫——“十旱九蝗”。
隆平九年的关中,并没有如此幸运地逃过大旱之后蝗灾的命运。甚至那一年的蝗灾,算是大唐历史上掰着指头数都能排上号的大灾。
旱灾和蝗灾的双重交加下,朝廷并没有拿出行之有效的赈灾免税之策。关中一带陡生民变,长安以西以北凤翔、邠宁、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