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异教:道统之争
太清宫祭祀,始于盛世玄宗时期,实为以中央朝廷的身份出面祭祀老子。玄宗崇道,不仅亲注《道德经》刻石于经幢之上,颁之两京及天下诸州,而且给李唐本就追尊为玄元皇帝的老子一次又一次上尊号。至天宝十二年,甚至将太上老君尊称为“大圣祖高上大道金阙玄元天皇大帝”。
“我陇西李氏,武可祖述秦将李信,北逐燕丹,汉时李广,威震匈奴;文之远系,起自柱下。故自高祖以来,虽设明经以科考,而亦重道教。凡国忌日,两京定大观、寺各二散斋,诸道士、女道士及僧尼,皆集于斋所,京文武五品以上与清官七品已上皆集。外州亦各定一观一寺以散斋,州、县官行香。设斋者八十有一州,谓四辅、五府、六雄、十望及各道诸上州。
“而太清宫祭祀,天宝年间之后,凡欲郊祀,必先朝太清宫,次日飨太庙,又次日祀南郊。此乃国之大祀,祭典仪程皆有明文典章制度可考,为我李唐皇室所专有。而天师道妄图自行道教祭礼,私设教阶,难道不是代我李唐皇室所为?欲与我李唐皇室争正统?”
若昭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重话,大抵是费了不少力气,她靠在轮椅上稍稍喘了口气,复而又把自己的身体勉强撑起来。就着祭场上的灯火,大约是大动肝火的原因,李世默瞥见她唇色发白,刚想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却被若昭打断了。
“此外,天师道后人假托仇陵注《道德经》,是为《老子想尔注》。可是早在开元二十年,玄宗已经御注《道德经》,刻以经幢,颁之天下诸州。我且问你,巴蜀天师道的人习《道德经》,是依据玄宗御注,还是依据仇陵的《老子想尔注》?”
这个问题吓得孙望之浑身一抖。
仿佛故意往孙望之心上扎刀子一般,若昭一语定论——
“为何称之为异教?与长安争正统就是异教。
“虽然早在二十年前,当初仇陵建立天师道并无此意,而是张怀恩为挣军功恶意栽赃所为。正因为历代帝王皆忌讳此事,所以他这一异教之说才能让先帝下旨诛杀。二十年过去了,如今的天师道还能说绝无此心吗?利用巴蜀巫傩之传统神话先祖,借道教之学说构建仪式,以儒家之经义相合人伦,甚至苦心孤诣地整合民间信仰,统一天师道的人,还能说绝无与长安争正统的心思吗?”
这话说得很重,李世默很快意识到其中的关节所在。可反过来想,他们现在岂不是正在贼船之上?
似乎是察觉到李世默心头的那一丝疑虑,她出言解释道:
“然而,天下百姓之重,重于一姓之王朝。目前巴蜀剑南道上下,首患依旧是鱼肉百姓的公孙枭父子。所以,我们愿意与天师道合作,为巴蜀数百万黎民苍生谋一条出路。但此事之后,巴蜀局势归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