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河东:廷杖
使卫茂良回京。
一句话准确踩中了正阳储秀两宫的痛脚,原本一唱一和的两人隔着一殿之宽目光忽地一交锋。
“行了!”
坐在上头看戏的陈太后一声厉喝。
算是看明白各自的路数,丽妃咬死了自己不知情推给清泉宫,宁妃咬死了不说,还在暗中扇阴风点鬼火,很像是当年华贵妃的手段。
苏家的女人,果然没一个是善茬。
“打了这么久,一个个都咬死了说不是自己宫里的事,就是一本糊涂账。哀家也乏了,”
陈太后略一扶额。
“既然说不清,该罚的都得罚。沈青绾是储秀宫的人,储秀宫看管不力,罚一个月俸禄。宁妃还在禁足,那便再罚半年俸禄。沈青绾私通罪妇,罚俸一年,另外罚跪一夜,就去,没人住的敛芳宫吧。”
既然当着她的面不说,那就看看背着她说不说。拿沈青绾做诱饵,看看哪条鱼会上钩。
然而当夜,一声惊雷过后,暴雨倾盆,夜色中的长安城淹没在掀起巨浪的波涛中。
李世语趴在窗边,心惊胆战地看着窗外闷雷阵阵,闪电划破天际,一瞬间长安城亮如白昼。
“母妃,”小丫头一脸苦兮兮看向宁妃,“今天我躲在后面听,说是宛嫔娘娘被罚在敛芳宫跪一夜。她毕竟是为了我,外面雨又下得这么大,我看守门的侍卫都不在了,不去看看她吗?”
“不能去。”
宁妃立在窗边,目光投入无边沉沉的黑暗。
“陈太后高高拿起又轻轻放下,不过是以宛嫔为引,看看谁会上钩,谁才是宛嫔的幕后主使。加之现在侍卫都被遣散了,更像是在钓鱼,只怕没人的敛芳宫,还埋着太后的眼线。”
无人的敛芳宫,此时此刻,确实看不见旁的人影。
只有一个茜粉色的身影跪在主殿前的石板路上,暴雨如注,茜粉色的中衣皱皱巴巴裹在身上,披散头发全被淋湿,湿漉漉地黏在那张满是淤青的脸上形如鬼魅。
三月的春夜尚凉,更何况暴雨,娇小的女子垂头,嘴唇已是乌青。
夜色愈发阴沉,并未有丝毫暴雨将尽的迹象。天像是被压得更低,自北而来的风都吹不开凝重如墨的浓云。
忽地背后多了一把伞。
“沈青绾,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怪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