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穷阴:脉脉含情(下)
帷帐中探出来的脑袋凝噎片刻,才道:“把手伸进来,我带你。”
于是,真就如李世默说的那样,若昭沾着药粉的手从两片床帏中颤颤巍巍伸进去。随即被一个大力握住手腕,掌中温意与力气构成了无从反抗的压抑,带着若昭的手一路向里。
若昭整只手都僵了,鸡爪子似的指头翘高了崩得紧紧的,手腕连带掌心却在不停地抖。
一层纱帘之隔,如同他们两年前每一次见面一般,那头传来闷闷的笑声。
“你手别抖,再抖药粉就掉没了。”
李若昭咬紧了唇,“我看不见。”
“你伸手指头就行了。”
指尖试探性向前探,随即触到了极柔软而坚硬的肌肤,似凉又似暖,指尖在流畅的腰身间贪恋的游走,让若昭脑海中立刻蹦出来一个词——
温凉。
就好像这个词是专为面前那个人量身打造的。皮肤是春日的暖意,骨子里却是如冰似玉的坚硬与彻骨,于风刀霜剑前不折辱的傲骨被春风包裹,漫步春日莺啼之间也觉秋霜高远疏离。
那头继续传来闷闷的笑意。
“你摸哪儿呢?”
终于感觉自己被捉弄了,若昭的声音突然变得咬牙切齿。
“我看不见!”
且似撒娇。
终于有点像扳回一局,不逗她了。李世默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把帐子拉开,没有什么衣冠不整的,除了露出一截精瘦的腰身和右下旁肋底端窄窄的伤痕,白雪皑皑的大地上裂开一道丑陋的谷。
第一次很清醒地看到那人的身体,哪怕就是一小块,也足够让她僵在原地许久至面色潮红。
李世默汗颜。那么吃惊干啥,又不是第一次看,隆平十二年正月十五德阳城外的山中,她差点把他扒光了。
随即意识到那时候的若昭并不清醒,只怕也不愿意有人提醒回想起来,李世默打了俏皮话。
“要上药快点,很冷的。”
“哦。”
脑子转过来才想起自己那样子肯定很傻,若昭忙低头捣鼓药粉,倒在掌心中,另一手无名指蘸取点点,不敢太重,凉津津的指尖缓缓游走在已经结痂的刀疤处。
药粉相触有熟悉的火辣辣的痛。但凉意的指尖是陌生的,不同寻常的凉意游走过心上带起一阵火。
让李世默觉得,就这样一直呆下去也很好。就这样一间小小的帐子,帐外风雪,帐内炉火正旺。
遐思间埋首上药的李若昭突然开口问道。
“你这伤,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