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公孙:别鹤孤鸾(二)
东升西落,暮去朝来又朝朝暮暮。万幸好不容易再一次找到她,结果,又把她弄丢了。
也许,真的,这是最后一次了。
好像每一次,他都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可她总在不停地往前赶呀,永远都给自己留下一个蹦蹦跳跳又毅然决然的背影。六年前初见,凄风苦雨的夜里他把她堵在破庙里,她顺走那贯收缴的铜钱跑了。再见,成都摩肩接踵的街头,她像泥鳅一样钻进人群里,又要跑。再后来,她委身那个禽兽不如的杜师爷,出嫁的前一天晚上,他发了疯地敲开那扇待嫁的房门,却只看见她言辞淡淡的模样。
“孤鸾,你走吧。”
她合上房门,月光透亮,能照见她转身的背影。那夜风大,风声鹤鸣,宛如一支横笛吹彻长霄。
背影,背影,总是背影,他就像走入鬼打墙一样在一重重死局间来来回回绕。他曾经不止一次地怀疑,她是不在乎他么?
明明不是的,那个小丫头面具下的眼神,永远藏不住事,时而忽闪忽闪的狡黠,时而蔑视一切的嘲弄。但每一次望向他的时候,分明带着丝丝澄澈如水的眷恋与祈望。
后来他终于懂了,尘世间挣扎了二十六年,她就是靠着那一口不甘的气活着。只是她每一次的不甘付出的代价太过惨烈,惨烈到她不得不推开所有可能伤及的人。
他其实早就发现,他们明明相互理解又相互信任,可又为什么,理解越多,反而彼此活得越痛苦?
颇为衬他心思地,掌心传来轻微的刺痛感。孤鸾意识到自己再一次走神了,他向南望了一眼成都城的方向,马肚一夹,却向着不远处的低山迈去。
他赌她信他。
手心微微冒汗的雪晴却在此刻停下马蹄。她举目四顾,低矮的山峦织成如墨绿的锦缎,青嶂里,满目的绿色都盖不住她此刻眼中的迷茫。胯下的马,沉默而焦虑地踱着不安分的蹄子。
按照之前孤鸾带她从成都城逃到金堂县的路,应该就是这一条没错。
可是,嗯……
雪晴搔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