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纷飞:肺腑之言
默来不及休息,连夜披了件外袍便往马厩赶。在宣王殿下的亲自调节下,马厩东棚归神策军,西棚归泾原军。至于双方争得你死我活的东西棚过道之地,严格按马匹数算,精确到每一匹马的归属。
折腾了一宿没睡,没想到至第二日,事情更为糟糕。泾原军与神策军矛盾激烈,一日之内发生数起械斗。在阿史德轻骑兵兵锋之下节节败退的泾原军,在来自京畿长安的神策军面前大显威风,械斗起来竟然没一个在怕的。
一件件事情处理是处理不完的,李世默当即找到泾原节度使田子安,手握尚方剑,步似踏罡斗,袖间风更胜西北寒霜凛冽。
“泾原军抵抗外辱不利,互相斗殴倒是很有一套。且不说等诸事结束,本王具奏上达天听后果如何。这样的军纪,就算是阿史德的一万骑兵都扛不住!”
先硬后软。一番激烈陈词,李世默放下手中尚方剑,合上房门,几乎与泾原节度使田子安执手相告。
“真要功利点说,钧之,你我二人只用扛过阿史德南下的兵锋,便算是大功一件。西北边地苦寒,将士戍守艰辛。功劳都算西北兵士的,本王绝不与边地将士争功。”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田子安再不表示什么也说不过去,他只得请李世默先坐下,自己拜了拜才道:
“殿下既然跟末将掏心窝子,末将便也不藏着掖着了。殿下是过来人,想必隆平九年的案子,殿下翻过案,比谁都清楚。”
隆平九年薛骁敬通敌谋反案。
过于深刻的记忆,双重的压抑感令李世默呼吸一滞。
田子安虽知李世默曾有心翻案,却并不明白其间细节,他自顾自继续道:
“薛将军这些年一直依靠陛下的倚重和将门世家的背景,为整个西北军谋求基本的利益。依靠虚报兵员换取的兵饷,不仅是朔方军,泾原军也深受其利。末将亦深受薛将军的赏识重用,才有今日的位置。但是——”
他一顿,付之一声长叹。
“实不相瞒,自薛将军谋反被杀,西北军已经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