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黍离:一别三千里
如果因此没能抵挡得住,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他想抓笔写点什么,说什么“晋文出奔,尚有五子,吾欲求一韩志通而终不可得。”说什么“大梦辗转廿载,不过穷途一哭”——
忽又觉得着笔杆子的东西也着实可笑,除了欲将心事付狂草,将无能狂怒倾泻在一张薄薄的纸上,竟是什么也不能得到。
硕大的墨滴在纸上晕开黑花,“啪”的一声,紧攥的笔被生生折断,李世默缓缓顺着桌脚跌坐在地上。
墨汁顺着桌案滴了下来,滴在他虚握着折断了笔杆的手心里。
门外杨秉廉似是听到什么动静,在外面扬声问。
“殿下可是有什么身体不适?”
“殿下?”
跟在身后的薛珩站在暮色幽深的阴影里,扯了扯杨秉廉的衣袍。
“殿下从不让人等这么久,估计不是小事,端肃兄还是稍安片刻。”
李世默倚在桌脚旁,听见门外压低了的议论声纷纷,来的人应该不少。他揪紧了涩涩的嗓子提高音调。
“没事。”
锥心蚀骨的悲哀也是只有片刻的,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飞快拭净手上硕大的墨滴,沾了点已经凉了的洗脸水,拍在脸上。
他推开门,径直看向还在廊下候着的那个驿卒。
“是你送的东西吧?”
李世谚是亲眼看到那个包裹里是一个被割了的脑袋,他虽不认识是谁,但当时三哥的脸色,很不好。
所以他才会分外乖觉地找了个由头出门,叫门口的百官再等一等。
只怕真是触了三哥的逆鳞,李世谚眼睛也不眨地紧紧盯着那个站在廊下的卒子。
三哥说:
“还要麻烦你跟赵衍带句话,就说本王终有一日,定要去他那幽燕之地做做客。”
灯火幽深里,李世默在光与影的分界处浅浅地转身。原本清晰的影子淹没在漫漶的灯光中,风声与光影疏疏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