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异教:棋里玄机
的人潮中看了一整天。可看透之后便觉得索然无味——
所谓“走”,无非是以一个过激的动作互相试探对方的底线。在这场博弈中,谁先被人摸清楚底线,谁便落了下风。
同理,她和杜宇的谈判其实和市井间的讨价还价没有任何区别,虽然两人互有所求,但她估摸着,杜宇手中应该有一局大棋,而她和世默,正巧踩在这局棋的七寸之上。不然他不会勾结天师道,去行这谋害钦差又亲入天师道大本营的险招。
既然如此,她自然有恃无恐道:
“嗯,慢走不送。”
这句话就像点燃了某个蓄势待发的火药桶,杜宇攥紧的拳头生生捏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冷静!杜宇你一定要冷静!你是有求于她的人,不能输了气势,更不能自乱阵脚。
杜宇转身又坐回到那个椅子上,刚刚的委屈和暴怒顷刻间荡然无存。他也慵懒地斜倚在桌边,甚至抿嘴,故作以逸待劳的姿态笑了笑:
“我想长公主突然把宣王殿下支开,不是来和本将谈一个毫无进展的分歧吧?”
若昭点头,这个谈判水平可以,值得一谈。
于是,她也不再纠缠着关河这个问题不放,从善如流过渡到下一个问题:
“现任天师道天师义祥是谁?”
杜宇显然没想到长公主会突然问起此人,迟滞片刻确认他没有听错之后才回答道:
“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让若昭稍稍有些愠怒,但她只是皱皱眉头,很快将这种情绪掩盖下去——谈判中切忌代入情绪,尤其忌讳暴露自己的真实情绪。
“我没有心思和你在这个问题上打哈哈,昨晚我的一番话你也听明白了。杜望之,你勾结天师道的行为非常危险,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是在救你。”
昨晚长公主的一番话杜宇当然听明白了,依据天师道现在的发展趋势,他们正在通过祭祀、经义等等一系列手段,和李唐皇室争夺某种涉及天人关系上的正统性。当然,他也可以自欺欺人地认为长公主是杞人忧天,但,是否定为悖逆之事的决定权,从来不在他杜宇,而在长安李唐皇室。
因此,在回答这个问题时,杜宇慎重了很多。
“我也没有骗你,我确实没有见过天师。事实上,我和天师道所有的合作都是和天师的副手,也就是昨天你在祭坛上看到的三法师之一的高功商定的。”
“你从来没有见过天师?”
“确实,我和天师道的合作并非刚刚开始,但每次和他们的联系,都是由高功负责。我曾有心打听过,在天师道,几乎没有人真正见过天师。”
若昭审视的目光在杜宇脸上逡巡良久,他这个神情,不像是在撒谎。
“你当真从未见过天师?”
“从未。”
“不应该啊,此类小农起事,最忌讳为首者脱离群众。著名如陈涉吴广,自称王之后便江河日下。天师道的人都没见过他,他如何操控如此庞大的一个组织?”
这套理论杜宇并不完全明白,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长公主说的有道理,一个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