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洛阳:东出秦岭
眉心微蹙地看向萧岚,“能行吗?”
萧岚一如既往笑嘻嘻的,手中折扇绕了个花,转手就要敲到李若昭头上——
李若昭偏了偏脑袋,不动声色地避开萧岚实在有些亲昵的互动。一双不过二十三年的手冻得枯白,她竭力张开,放在炭炉上翻来覆去地烤烤,褶皱之间落下簌簌的雪白的皮屑。
“你放心,我一个人,不是没走过秦岭。”
说的是今年四月萧相夫妇去世,萧岚孤身一人扶灵归东海兰陵故土的时候。但彼时潼关尚且可走,加之春夏天气也不错,和如今暮冬翻秦岭,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若昭盯着噼里啪啦的炭火,幽深的眸子中一簇火光在雀跃。
实在不行的话开春再出发。
但她是李若昭,理智告诉她多在秦岭拖一天,就多一份全军覆没的危险。
理智的李若昭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
她搓了搓手,灼热的浪终于将她苍白的脸烧出了一点红意。
“保重。”
洛阳以西北是三川河谷,中条山、崤山、熊耳山、伏牛山、嵩山,数座大山绵亘其间,黄河、伊河、洛河在山谷间蜿蜒,向着太阳初升的方向曲折奔行。时至寒冬岁末,万木尽凋,风吹枯木肃杀得叫人害怕。时而向东北,时而又像东南延伸的河谷已经封冻,透亮的河道泛起幽幽的冷白色。
冬行山路,无论他在李若昭面前表现得如何轻松,但数九寒冬的风不会怜惜他,一到深夜骤降的气温也不会怜惜他。为了遮蔽容颜,他裹住上半身的细麻布上走两步就落满细细的雪花,呼出的冷气在细麻布包巾上结了一层枯脆的冰壳。
为了山行方便,萧岚没有骑马,他的计划是翻山至洛南县之后,再购置马匹,以及,进洛阳城的行头。
出发的第十四日,萧岚一路风餐露宿抵达洛南县。先去县里的驿站买了匹快马,又在县里转了圈,住进一家人流量不算少的客栈。
不算少也是相对的,毕竟战乱年代,饱经战火依旧坚挺的客栈少之又少,出门逃难的人又哪里住得起客栈?
差店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