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暮冬:长离
件事。一是暗中告诉嘉禾一声,让她最近一定要冷静,最好不出门,保重自己。二是想办法把同样的话和关河说一声。至于小语,”
他一顿,喉间翻滚着难耐。“清泉宫那边估计也封了。如果他愿意照料的话,拜托他顺便看看小语吧。”
殿下如今遭此重创,是不是应该安慰安慰?
凌风忙应承,“殿下放心,等再晚一点,在下就溜出去,一定不辱使命。还请殿下切莫伤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七手八脚在肚子里搜刮着能说的词。
“对了,还有长公主说过了,她会尽快把殿下救出王府。长公主本事很大的,她能替殿下护住王府上下,就一定能救殿下出去。她说过了,等到长安城中发生即使殿下出来也不会有人管的动静时,殿下您就可以出来了。”
“我知道的,凌风。”
李世默环顾四周,一切陈设如常,就连藏书楼,也毫无外人踏足的痕迹。哪像要置他于死地的神策军查抄过的样子。
“她走了,所以换来整个宣王府平静如常,对吗?”
凌风敛声不敢说话。
李世默展开手中那张纸。还是熟悉的朱栏,朱栏框住的熟悉的字。
“殿下博学而慎思,余感慨系之。杀鸡儆猴虽为术,术不至于乱法,可用。然则,私术不可跃于公法之上。使鸡罪不至死而杀之,奸邪之臣借势而排忠良,除异己,国无可尚同壹法,民无以规矩绳墨。韩非《有度》篇言:能去私曲就公法者,民安而国治;能去私行行公法者,则兵强而敌弱。以誉为赏,以毁为罚也,则好赏恶罚之人,释公行,行私术,比周以相为也。于今之世,亦可通之。是为答。
至于战国大争之世,何秦以一家之势,独秀于天下,而非东西各有兼并,裂土而决,非一时形诸笔墨所能对答。来日方长,愿抵掌而谈,闻君崇论吰议。再拜呈前。”
那只捏紧了信纸的手垂了下来,夜阑人静,有很轻,压抑到快要听不见的啜泣。
“凌风,我做了一件很蠢的事。结果便是我信任的,欺骗了我。迎合我的,背后捅我刀子。到头来,唯一伤害的,却是真正在乎我的人。”
霜重夜寒,风割破了李世默原本清冷的嗓音。
“以后不会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