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盛夏:连理枝头并蒂花
若昭由着阿澜姐推回自己院子的时候,一直心神不宁。
雪澜一向善于察言观色,跟着若昭十多年,自家主子平日里的习惯摸得门儿清。她斟酌着要不要稍加劝慰,又考虑着主子的私事自己过问是否合适。百般权衡思量,倒是靠在轮椅上的若昭先开口。
“阿澜姐,明儿个,黎叔会过来一趟吧?”
雪澜一怔,忙道:“是,说是顾良有消息传过来,要黎叔务必尽快传达。”
“顾良?”若昭从轮椅上勉强转过身,“江南那边,出事了吗?”
顾良是风波庄中常年在江南一带活动的堂主。风波庄根基在关中,为了方便若昭在长安城的运筹,这些年她一直有目的地把眼线广布全国各州道,为她搜集各方面的消息。
不过江南一带向来稳定,不仅物阜民丰,镇守一方的节度使并无雄厚的兵权,无拥兵自重,藐视朝廷之虞。顾良极少有急事传来,平日里传信,无非是江南风物见闻,茶余饭后的谈资。如今突然说有急事,若昭故有此问。
“可能吧?”终于找到机会,雪澜不动声色劝慰道,“殿下今晚好生歇息,明日可有的心操。”
雪澜和风吟伺候着她洗漱睡下,各自守在外间值夜。若昭不愿扰了她们休息,安安分分地躺在榻上,仰面朝天,一动也不动。
晋王李若昱。
江南。
两个她平日极少思考的词跃入脑海,一下一下叩击着她的神经。
江南一事尚且好说,明日黎叔来,便能知晓江南发生了什么。知道困局,总有对策,办法总比困难多。
而晋王李若昱,就是一个她不知底细,不知目的,不知动向的人。
一个明明在十二年前,那场波澜壮阔至惨烈的夺嫡大战中,画下了极其惊心动魄一笔的人。结果一朝潮水褪去,风过无痕。这个人,彻彻底底在长安人的视野中,消失了十二年。
忽地又想起一个多月之前在明月楼,她和萧岚初步推断,长安城中,除敬王之外,应当还有一支与西突厥相关的势力。那件事,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