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春猎:杀心(上)
官员,沿着丹陛台阶一路向下排成了两条绵长的队,黑压压如山间肃穆吟咏的青松。若昭冲雪澜使了个眼色,雪澜领命,小碎步凑到廊下的侍卫前,从兜里掏出了一粒碎银子,叽叽咕咕些许,又回到若昭身边。
“这些都是请命留在长安的大人们。今早陛下说要东幸,这些大人们不肯,便站在这儿请命。”
若昭坐在高处的石阶上向下眺望,看见了为首行端执朝笏佝着腰请命的杨秉廉。
“忙了一路,都走到门口了,又不打算进来了?”
正往下看着,一扇殿门之内,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年过四十五的陛下声音比她哪一次都听着苍老而虚浮。
若昭示意雪澜守在外面,自己一个人奋力推着轮椅向高旷的大殿中去。步入紫宸殿,她下意识余光左右偷偷打量。廊下,柱下,都没有人。
“你都打算撤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陛下向着紫宸殿东暖阁的步伐一滞,回头看她。
“你也是来请命留在长安的?”
“朝中仍有诸位大臣力谏陛下留在长安,等待援兵。可知陛下此次东幸,并非良策。”
“他们是为朕考虑吗?他们是为他们自己。你是个聪明人,昭儿,他们都是谁的人,你比我心里更清楚。”
李世默的人。李若昭当然清楚,因为陛下一旦撤离长安,基本宣告李世默与东宫之位无缘。李世默阵营里的人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为了把朕留在长安,他们一个个可谓煞费苦心。韩晟跑到河朔求援,裴济昨天也请命自汉水南下去了荆南和东南九镇。带头的杨秉廉那个犟脾气,硬是把萧靖拉出来和他一起在殿外傻站着。”
转入东暖阁,侧间垂幔之下布着一张小榻,榻上一张黑白棋盘,留着当初在含元殿的残局。
陛下随手抄起衣帽架上的狐裘,许是怕冷,拉扯着裹在身上。
“我们开诚布公地谈谈吧,昭儿。”他指了指桌上,“来下一局?”
若昭自己奋力推着轮椅停在棋盘的另一头,目光丝毫不分给桌上的纵横交错,“弈棋是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