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东都:别来几向梦中看
都可以,这也是我嫁到萧家的意义。”
她的身体、位置、性别,她终身的残疾、病弱,都不允许她走上前台。对此,她从十年前开始就有清晰的认识。萧岚、李世默,其实也应该有着清晰的认识。
认识她的宿命。
李若昭努力把头偏过来,在她这个角度,能看见李世默鬓角细微的白发。还有左手上,若隐若现的白绷带。
他还未满二十七,过往的人生已经足够苦了。认识自己的宿命已经足够苦了,为什么还要认识她的命运?
“我答应你,在你统一天下之前,我活着,你放心。”
两个各自成了婚的人,就这么一躺一坐地互相靠着。像是互相取暖一样,不说话,就已经觉得奢侈。
好想回到过去啊。不用太远,就到隆平十二年的盛夏。藏书楼中,星光璀璨,上万册的藏书有浓墨与枯纸的香。李世默烹了一壶茶,手头还有一蓬旺盛的寒兰,李若昭拥着夜色凉如水,端着一杯流光璀璨的桃花醉。
一醉一生。
李若昭又歪着脑袋看他。
“阿莹病了,你去看过吗?”
李世默没说话。
那就是没去了。
对于他们而言,此刻已经满足了。生活与命运的轨迹总该继续,充满私欲的自我在短暂的放纵之后终归要规训在现实和责任的框架中。
若昭再努努力,把被子拉高,还是遮不住干涩的,想要流泪的眼睛。
“让我静静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去吧,她等你很久了。”
去吧。
像李世默当年成婚时一样,他放下了一切出现在她的房中。那一夜大雨,他在门前逡巡不前。
李若昭塞给了他一把伞,将他推入了茫茫黑暗的雨夜中,告诉他——
去吧。去走入夜色的黑暗与柔情,去迎上所有的愿意或不愿意的命运的悲戚与馈赠。
合上门的刹那间,他听见了李若昭的哭声。
太轻了,哭也是不愿打扰任何人的。像一片枯枝凋零委地,在漫长的深冬里,再也听不到春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