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应劫:决死
一声长嘶起后,接二连三连成一片嘶哑、悲怨、而露着嗜血獠牙的吟啸。
狼群是草原上的霸主,而在西突人看来,他们才是草原与荒漠之间的霸主,在地上两足奔命的唐人,无异于躲避在狼群追捕下的羔羊。
然而羔羊并不打算屈从被绞杀的命运,没有人会认为自己是羔羊。西突骑兵胜在勇,而凉王手下的三千兵士胜在韧。尽管三千步兵对阵三万骑兵无异于引颈待戮,但愈是引颈待戮的死局,愈是慷慨悲歌的绝唱。
只可惜后世史家未识其壮怀激烈,寥寥数语,一行鸳鸯小字,便是全貌。
对于这三千步兵而言,将一个时辰的战斗拖到两个时辰便是胜利。
但对于战场而言,不是。
凉王在一次次冲杀中早已浑身浴血,一回头,身后跟着的那支二十多人的骑兵机动部队只剩寥寥数人。
“其他人呢?”
“他们……”
离得最近的一个小兵刚要答话,眼见的另一个西突的骑兵正试图直取凉王项上人头。
“将军小心!”
弯刀已破开风沙杀至凉王项上,吹毛立断的流光激越如塞外寒月光。凉王闻声稍稍一偏脖子,弯刀割断他垂下的一绺碎发,却被凉王反手一刀打飞在地。
那骑兵明显经验不足后续乏力,怔忡间又一刀杀将而至,被凉王当场了结。
一军统帅超乎常人的心态确实过硬,凉王掂了掂因为鲜血浸润而滑腻腻的刀柄。
“挫挫西突骑兵的锐气就回撤,咱们这一仗能保萧关好几日安宁,撑到援军到来,够了。”
双方战事愈发胶着,互相冲散的阵型交织在一起难解难分。凉王回眸竭力眺望安然立在陇山山口的萧关,悲壮的心头总算有一丝丝宽慰——
至少萧关保住了。
然而,下一幕,深绛色的萧关城门裂开了一条缝。就在凉王凝眸眺望的视线中,像是幻觉一般,又极其真切的,那条缝越开越大,能在宽阔而明亮的光中看见城中的一草一木一房一景。
伴随着缓缓打开的高大的城门,宽阔而坚实城墙之上,一支细小的竹竿挑起的白旗,颤颤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