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春猎:相隐
扯上一丁点儿的关系,有多少人想杀你的就有了借口,你没办法逃的。”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本来就没想逃。从古自今有多少谋臣死在自己的战场上,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
改日叫花语在那簪子里再塞一包毒药。
若昭气息大恸。
“我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便是为了保你手上干净。世默,可知你一旦被人污为弑君,这局你就赢不了。你即位的所有合法性来自你的父亲,光凭弑君这一条,你的政敌就能把你生吞了。”
“不会的。”
李世默轻轻握住她的胳膊,明明身披血迹斑斑的铠甲,明明整个人已经被数月以来的长途奔袭耗得差不多形容枯槁,望着她的眼睛却依旧分外诚恳,诚恳到像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捧起一个瓷娃娃。
她在他眼中看见了被疲惫拉扯的血丝。
李世默露出一个松快而干净的笑容,一个笑容足以让她梦回十多年前柔淑宫外桃花林中枝头上的一簇阳光。
“你忘了,你筹谋多年,我现在足以掌握整个朝局。你忘了吗?这些都是你给我的。”
昭儿,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给我的。
就算抛开私心,抛开那些不能说出口的情谊。相比那个精于权术玩弄人心,又全然无心国政懦弱不堪的陛下,我宁愿保的是你,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在我身上,搭在天下人的你。
就算他是我的生父,就算他是天下之主,如果一定要选,这个答案,永远有且只有一个。
在若昭沉声不说话的当口,李世默晃了晃她的胳膊,因为说了太多话,吃了太多沙子嗓音变得哑然。
“待会儿你就出去,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紫宸殿前的大臣们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还在与父皇说话。我会把这里收拾干净,让父皇看起来像是病逝的样子。局势危急,应该没有多少人会现在抓着父皇的死不放。我会拦住所有试图查验死因的人,直到诸事皆了,如果我身负守城与退敌的大功在身,纵使有弑君弑父的流言蜚语,也没有人可以动摇我分毫——
“只要我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