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商税:永安
前殿下还说要来拜访家母,里面请。”
薛珩的母亲永安郡主,算起来和先帝静帝是一辈人,青年寡居,后来又终身未嫁,有些小名声,作为晚辈的李世默理应拜访。
跟在薛珩的身后,李世默在重重院落中穿梭,周遭皆是草木扶疏,但浓荫也并非一股脑地涌上来,高者为槐,低者为竹,错落有致,规规矩矩就像面前带路的人。
“家母喜静,”薛珩回头轻轻抛下一句,“只爱绿植,不喜花木。家中皆是这些陈设,宣王殿下见笑了。”
“草木亦见风骨,永安郡主自有高义在心,晚辈岂敢?”
转过林深树茂,视野随之开阔。匾额上“凉风堂”三个字筋骨极为老道,月白的织云锦点缀在清一色的紫檀家具中,周遭绿竹香草,甚至连同夏日鸟啼蝉鸣一齐静了下来。
想必那就是永安郡主,李世默紧跟在薛珩身后行礼。
“晚辈李世默,见过郡主。”
“殿下免礼,”端坐高堂的永安郡主淡声开口,跪在地上捶腿奉茶的婢子立马止了动作。李世默余光小心扫过,年近七旬的女子毫无笑意,但大约确实是笑了,细密的皱纹已经爬满了眼角,容色却始终端庄得像一幅画。
永安郡主又向着薛珩吩咐道:“子琤,家里少有客人来访,好生招待。”
“公务上琐事,不意叨扰了母亲,”比李世默埋首更低,薛珩应道,“还请母亲恕罪,请母亲放心。”
勉强寒暄了几句,才从不敢噤声的凉风堂退出来。八月酷暑,李世默后背已渗出涔涔汗意。在薛珩的书房中,净了净手,两人对饮了一杯又一杯茶,面容枯瘦的人才缓缓开口:
“殿下近日可是忙碌得很?”
“看所为何事,”李世默仔细端详薛珩小心翼翼的模样,莫名有趣。
“难得能有今日你我对谈,薛大人有话直说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