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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钰田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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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三章 迁徙路(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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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芥菜疙瘩切成丝后蒸熟的,最后点了几滴豆油。

  一个巨大的木盆,里面装了满满一大盆的揪疙瘩。

  鉴于王成的年纪颇大,尊老爱幼的习俗还是有的,专门给王成弄了两个白面馒头,也算是尽了地主之谊。

  屋子里木柴劈啪作响,很是暖和。

  吃完饭,略聊了几句,无非是家是哪的、几口人什么的。

  夜里暂时就男人一屋、小孩女人一屋,挤挤巴巴地就先睡下了。

  休息了两日。

  第三日一早,新来的各家男丁就被组织起来,要在已经勘定好的村子地那,先把窝棚搭起来。

  所谓窝棚,倒也简单。

  在地上挖个半坑,或者直接选择避风的地方。

  木头搭成三脚架扣上,上面覆盖上草,堪堪够冬天住。

  人住的自然是简陋,而牛棚、马棚什么的,就不能这么简陋,需得好好弄起来。

  用这里的话讲,一匹马,比人值钱多了。

  看似一百二十户,每户百二十亩地,实际上也没多大。也就是个三四公里见方的圈,新的村社迁民地也并不远。

  女人也要组织起来,去做饭、挑水、割草等。

  唯独如王成这样的老人,不必去做;私塾先生,因着有秀才身份,来就是教书的,故而也不必去做。

  对王成而言,他是老人,年纪不算丁口,当然也不授田。

  对私塾先生而言,他是教书先生,村社和他没关系,他又不住村社,日后是要在镇子里生活的。

  如今才来,诸多不便,地也未垦,尤其关键是还没有完成第一次春种秋收的过程,老人心里终究还是不踏实。

  但要说震撼,这里的生活已经震撼到了王成了,至少冲淡了他被儿子捆绑着塞在土车子上推倒济南府的气愤。

  震撼的倒不是这里吃的窝头或者白面馍,这就是正常餐饭。

  震撼的,是看着他暂住的这家人院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像是墙一样高的木柴。

  还有这两天看到的让他震惊于几乎又要骂“败家子”的场景——做饭,居然不是烧高粱秸秆或者麦秆,而是烧的木柴。这些木柴,都是大腿粗细,被斧子劈开的。

  正如他家的那几棵榆树,在确定要走的时候,还卖了个价钱。

  这是很正常的,有些人家会在门口栽几棵树,既是为了荒年时候能够吃自己家的榆树叶子——荒年时候,榆树叶子也不是随便摘的,都是有主的,摘一堆榆树叶子送人,那是莫大的人情。

  也是为了有时候急缺钱的时候,把树砍了,卖几个钱。

  不管是当柴、亦或者成材做木板,一般都是能卖几个子的。

  可在这里,大腿粗细的木柴,竟是直接烧火?

  更让他震惊的,便是询问暂住的这家主人:你们家的麦秸垛怎么不见?

  这家主人的回答,直接让王成惊掉了下巴:烧了啊。收完麦子,直接在地里烧了。

  这就是在鲁西生活了一辈子的老人,移民到扶桑之后,所震惊的第一件事。

  仿佛,之前生活的一切逻辑,在这里都被颠覆了。

  烧柴,而且是烧笔直的粗树劈开的木柴、而不是树枝麦秆之类的“小事”,真的可以颠覆很多移民者的三观。

  不敢想象。

  甚至……难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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