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二十七章:梦醒后
总觉得孩子教一教(揍一揍),长大了也就好了。
再到后来,庄燮在12岁那年,就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异于常人之处的根源所在。
那年他的父亲因为意外坠楼身亡,在父亲葬礼上,在庄燮看着周围亲人在那里呼天抢地,悲戚流泪,母亲在一旁哭成泪人,自己站在角落,内心却毫无波动。
他看着水晶棺中,父亲那经过入殓师精心修复后却依旧显得有几分狰狞的遗容,既不觉得恐怖,也不觉得悲伤,那时庄燮就明白了自己或许不是一个正常人。
起码,心理是不正常的。
此后,庄燮在网上搜索到的资料再对比自己平日的表现,发现自己极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无情型人格障碍,通俗的说法,也就是反社会人格障碍。
知道了这一切的庄燮看着眼前的资料良久,然后默默地关上了电脑,在离开网吧的前一瞬,他突发奇想,对着网管挤出了个极为渗人的笑容,那眼中的冷意,把对方直接吓了个踉跄。
没等有些恼羞成怒的网管回过神来,庄燮就已然走远。
......
在此之后,因为亡夫而伤心欲绝的庄母,却突然发现自己此前略显孤僻的儿子似乎在一夜之间长大一般,性情变得开朗了许多,也变得爱笑了,这也是让庄母在悲戚中难得地觉得安慰的一件事情了。
任谁都会觉得庄燮是为了安母亲的心而变得懂事,但实际上庄燮自己却认为,这是自己能做出的最优选择罢了。
在自己尚未有自理能力之前,还是需要一个成年人来负担起自己的生活起居,所以,母亲不能倒下,她需要一个精神支柱,自己便做好这个支柱,这便是年幼的庄燮奇特的逻辑思维。
庄燮自己是很难理解其他人的喜怒哀乐的,不知他们为何会莫名其妙的高兴,又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难过生气。
他理解不了,只觉得他们吵闹。
只是庄燮突然发现,身边的人似乎更喜欢戴上面具的自己,而戴上面具的自己,似乎更能轻而易举地达到目的。
无论是跟母亲索要所求,还是和同学发生争执,大家都会更相信一个开朗,稳重懂事的庄燮,而不是一个沉默寡言,特立独行的真实的自己。
于是直到成年,庄燮都是众人眼里的那个,年轻,稳重,温柔的青年俊才。
除了对游戏格外的痴迷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这也是其他人所不理解的一点,庄燮非常痴迷于游戏,近乎于疯魔程度,就连毕业之后选择的就业也和游戏有关。
如若不是庄燮从小成绩就不让人担心,长大后从事游戏行业又做的不错的话,以他对游戏的痴迷程度,怕不是早早就会被送去雷电学院的中,和雷电法王杨教授正面对线去了。
而庄燮痴迷于游戏,自然是有原因的。
反社会人格障碍,让日益成长起来的庄燮的攻击性倾向极强,而为了维持住正常人的人设,庄燮又没有办法完全地展露出这种倾向,唯有在游戏里,他才能尽情地释放自己。
无论是枪林弹雨的酣畅淋漓,还是拳拳到肉的痛快,无论是直来直往,有所依据的接受任务,完成任务,还是寻求剧情彩蛋,都能让他获得在现实中得不到的满足感。
再后来,设计游戏的那种把握掌控万千玩家的状态,更是让庄燮欲罢不能。
从一年半之前,母亲因病逝世后,庄燮自觉情绪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除了在偶尔下厨后,会习惯性地在餐桌前多摆了两副碗筷。
母亲的逝世也是让庄燮从公司辞职成立工作室的契机所在,毕竟他在世界上的直系血亲已经不复存在,所以他现在可以单纯地为自己而活了。
肆无忌惮地。
身边几乎无人知晓,也不会理解,表面上是个温和稳重,有事业心有闯劲的庄燮,从十几岁开始直至现在,都会时常独自在卫生间中看着视频,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怎样展露出无可挑剔的,露出八颗牙齿的温和微笑。
十几年如一日的伪装,包括最亲近的母亲在内,几乎无人能堪破。
“滴滴滴”
洗漱完毕后的庄燮,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信息。
“最近手头紧,借点钱吧!”在后面还加了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表情。
假如把信息往上滑动,会发现,这个号码发过来的信息,几乎都是借钱的信息。
“借点钱(๑˙❥˙๑)”
“?”
“最近手头紧,借点钱呗,不多,就三千!”
“最近我手头也紧,借你钱这事,我得和老婆商量商量。”
“嗯??你连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老婆商量?”
“对哦!所以,这事没得商量。”
打完最后一行字,庄燮面无表情地屏蔽掉对方,直接按下息屏键,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不再理会。
然后走到衣柜面前,挑选起今天要穿的衣服。
“咚咚咚!”
没过多久,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庄燮慢条斯理地挑选着服装,最终选定了左边第三套,取了出来。
尽管在别人看来,或许这衣柜一水的黑色衬衫并没有什么区别。
然后庄燮才悠哉悠哉地走到玄关把门打开。
其实自从母亲去世后,会登门拜访的人已经屈指可数,门外在敲门的究竟是谁,其实他也有所预料。
把门打开,果不其然,只见一姑娘对着他咧嘴一笑,然后身影一矮,往下直接穿过庄燮开门时撑着门框的手臂,自顾自地冲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庄燮倒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猪突给吓到,淡定地关上门之后才转过身来看向来人。
“有完没完?”
来人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首先是疏于打理,显得有些许乱糟糟的一头短发,刘海下的一双大眼睛习惯性半眯着,看着就像时刻都在憋着什么小主意的模样。
她看着茶几上乱七八糟的饭盒和啤酒瓶,熟练地袖子一撸,七手八脚地开始收拾开了。
也没搭庄燮的茬,嘴边直接自顾自地嫌弃了起来。
“啧啧啧!我说!你在这垃圾堆过得可就真的滋润啊!”一边说着,程娜静发现屁股底下貌似被什么东西硌得有点不舒服,伸手一摸,一只袜子,穿过的。
“噫!”程娜静极速地把袜子一扔,嫌弃地咧着嘴,手指在沙发上使劲地抹了几下,“你个粑粑,我说你还真的就是垃圾本圾没错啊!”
“有事说事。”
庄燮地面无表情地瞥了对方一眼,毫无避讳地脱了衣服,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上身,开始换上西装内衬。
“两件事,我妈让我来叫你明晚去我家吃饭,我爸同事给他送了好几斤的大闸蟹!”
程娜静似乎完全不意外庄燮异于常人的举动。
“然后,第二件事,嘻嘻!你懂的!借我三千!实在不行两千也行嘛!”
程娜静讲到这个,对着庄燮粲然一笑,带着几分讨好的神色。
尽管面前这个妙龄少女和淑女二字显然天差地别,但单纯以雄性晚期智人的眼光来看待的话,庄燮也不得不承认,程娜静的皮囊确实长得不错。
即便她此时身穿一身水管工马里奥样式的牛仔背带裤,头顶着乱糟糟的短发,而且素面朝天,但只要展颜一笑,那弯弯的月牙眼中流漾着的轻波,似乎就能让人忽略她封印着颜值的其他次要因素。
可惜就可惜在,这姑娘长了张嘴。
“就一千嘛!哥哥~哥~哥……窝艹尼玛!你干嘛!”
庄燮此时已经开始解睡裤的裤腰带了。
听到程娜静的惊呼,庄燮连片刻的停顿都没有,直接往下一撸,在裤脚卡住脚踝时,还用力地甩了一甩,旁若无人地换起了裤子。
“啊!!!我是女孩子啊!你怎么可以在我面前随随便便脱裤子!”程娜静捂着眼睛大呼小叫了起来。
说着又顿了顿,“钱!这事不给钱就过不去了!不然我就告诉我妈去!”
“在你装模作样喊得那么逼真之前,麻烦你合上你叉开的手指缝,顺便把你直勾勾盯着我裤裆的眼睛闭上。”
“况且,你的威胁对我来说一点力度都没有,你知道的。”
庄燮没理会女孩的整蛊作怪,在衣柜的上层挑选了一条皮带,不紧不慢地系了起来。
“咳咳……”装模作样想要混点小钱钱的小伎俩显然不管用,程娜静也就放下了五阿哥式捂眼的小手手。
“哼!”
程娜静出奇地没有过多纠缠,从鼻头中冷哼一声后,起身,不再在对她爱理不理的庄燮身上自讨没趣。
手上却是继续收拾着房间里杂乱无章的事物,最后还掐着兰花指,把刚才刚才从沙发上丢下的臭袜子捻了起来,顺手扔进了脏衣篓里。
顺便把庄燮积累已久的脏衣服一股脑地倒进洗衣机里。
而庄燮此时已经坐在了电脑面前。
对的,庄燮穿戴整齐,西装革履的并没有出门,而是一屁股坐回了电脑桌前。
在收拾得不亦乐乎的程娜静回头瞥了他一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毛病!”
然后又扭过头来继续叠收拾,显然见怪不怪了。
这也是庄燮的一个怪癖,或者说对于工作有着强到怪异的仪式感。
在工作的时候,哪怕不出门在家处理事务,也会穿得很正式。
前些日子,庄燮通过以往的人脉关系,联系上了一个大水喉,这大水喉对于近年来逐渐火热的手游市场似乎有些兴趣。
庄燮近期的目标,就是要拿下这个大水喉的投资。
而要拉投资,其实很多时候都是考验讲故事的能力。
这是互联网行业的惯例,与之密切相关的的游戏行业也是如此。
庄燮一边打开电脑上的PPT,一边思索着如何忽悠……
整段划掉。
……如何展现自家产品在市场上的优势,应该把产品拆为核心战斗、成长线和系统、数值控制……
嗯?
庄燮面前的电脑突然弹出了一个弹窗。
“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
庄燮看着这条突然弹出来的信息,这段文字似乎有着特殊的魔力,那个“YES”字样的选项隐隐约约的透露出一种吸引力,引诱着人点击下去……
不由自主地,庄燮握着鼠标的手缓缓地往上移动……
最后鼠标的箭头停留在对话框中的右上角的“X”,“咔”地一声点击了下去。
顺便打开了杀毒软件,点选了卸载捆绑软件,去除弹窗的选项,来了个快速杀毒。
五分钟后。
“想要解决如今的困境吗?想要真实地……活着吗?”
得,这次连右上角的“X”都消失不见了。
还没等庄燮反应过来,这个弹窗在他视线中停留了三秒,突然自动转换成下载进度条。
“1%……5%……35%……75%……100%……下载完成!”
行如流水,在庄燮伸出手指想要强行关机之前,就下载完毕了。
“草……”(一种草本植物)
看着电脑上熟悉的卡通企鹅图标,一上一下分别两个,一模一样。
庄燮挠了挠脖子,然后点开上面的那个,赫然就是自己原来的企鹅号,好友界面上,头像还亮着的,基本的都是公司同事,或者是工作上有联系的人。
关掉这个界面,庄燮又打开了下面的那个企鹅图标。
弹出来的界面和企鹅通讯的风格一般无异,唯一出奇的就是自动登录了一个账号,上面没有其他联系人,只有一个聊天群。
刚才这在外表上和企鹅通讯长得一模一样的玩意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飞速下载然后自动安装之后,跟牛皮癣一样,无论点击删除还是用杀毒软件强力卸载都无济于事。
庄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这个群。
账号是已经登录上了的,ID名称叫做“齿轮”,呈灰色不可选状态,也就是说,这聊天群连昵称都没办法改。
在群成员的一列上,除了庄燮自己的ID昵称之外,还有着六个成员,昵称也是怪异得很,什么“泥塑”,“星芒”的,还有叫“黄毛”的。
庄燮随意点选了个叫“星芒”的成员的头像。
“噔!”
却是弹出个禁入的框框。
“未得对方允许,无法访问!”
得,限制还诸多。
鼠标上移,点击了自己的头像,这时倒是毫无障碍地进入了。
“来玩游戏呀!”
除了自己的“齿轮”ID号之外,只有一个简陋到到可以追溯到十年前页游风格的图标孤零零地挂着,一个火柴人跳着滑稽的舞步,图标上“来玩游戏啊”几个字丑得张牙舞爪。
别的暂且不谈,能设计出这种图标的美工,如果在庄燮的工作室老早被炒了。
“滴滴滴!”
还没等庄燮点选进这个小游戏的图标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