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回:天数成相难违命 泪弃江州散江湖
间泪,却叹远信人无涯。杜鹃啼处三更时,燕鹊飞来千军马;莫道生死容易抛,红尘心绪情如麻。”
令狐白闻言回过神来,扭头看向说话处,那残破不堪的城楼屋脊上,端坐一人,手里把玩着一支精美的玉笛,冲着自己含笑点头。
“仲雅贤弟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令狐白询问着,迈了几步,纵身一跃,伸展轻功飞纵的手法,眨眼间飘落在辛梦炎身旁。
辛梦炎脸上浮现一丝惬意,说道:“如此夜色叫人难寐啊!君素兄日夜操劳实在令小弟钦佩。”
令狐白长叹一声,说道:“受人之托,不敢不尽心尽力呀!”
辛梦炎也知道令狐白身上的压力,也钦佩他的一腔热血,但还是要直面现实,说道:“君素兄,你觉得江州还能撑多久?”
令狐白闻言沉默,思索一番,说道:“不好说,几日来元营毫无动静。可谓是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切皆是命数,那就听天由命了。”
辛梦炎苦笑一声,站了起来,说道:“元营就好似天边黑云压城,铁甲金戈,旌旗临江列,霜沉角鼓谁人意,提剑关门,一腔热血为君死。”说完与令狐白对视一眼,又说道:“君素兄可值得?”
令狐白苦笑说道:“值与不值已经不重要了。而今我只想能更多的保全城中人的性命就够了。我的生死……故国都已经残破不堪,亡国之人又有什么可眷恋的。”
辛梦炎点头应道:“是啊!如今天下十有八九归于胡元。能力挽狂澜者微乎其微。但为了心中执念无怨无悔者大有人在。只可惜天数不可违逆。只盼有真龙出世再造新天。”
令狐白深有感触,说道:“宋廷德祐皇帝北去,投降的投降,隐居的隐居,也独有文丞相一心抗击元廷,为国尽责,景炎皇帝幼小,朝廷里勾心斗角,各自为战,听说张世杰将军在潮州又被元军击败,两湖军马也是私心杂念,阿里海牙的元军,一路势如破竹,恐不久两湖覆灭,岭南之地也不知能否保住。”
辛梦炎沉声说道:“天子年幼,臣子各怀心思,赏罚不明,以致军民无心同仇敌忾,到今劳师动众,未见成功。”说着长叹数声,那份把忧国忧民之心,不言而喻。
二人此时默默无语,不觉耳中响起鼓打三更,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传出很远。
只见军兵站立在寒夜里,严谨肃然。忽的风卷旗抖,寒风扑面,顿觉遍体如冰。令狐白抬头一看,那满天星斗,灿烂当空。
目光移转又向天河观看,见太白明亮,流星北落,破北斗而入紫微中宫,斗口生出一团黑气,一会明朗,一会昏暗,客星犯帝座,帝星薄弱,昏暗无光,泛着煞气,反而客星照耀,赤光正照北方。
令狐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辛梦炎见其神色不对,举目四望,轻叹一声,就知大宋天下不久,必属于胡元,为此一忧。打了一个冷战,觉得身上凛寒。
“这难道是天数吗”令狐白喃喃自语。
辛梦炎故作镇静说道:“天数也未必成真,君素兄也不要如此忧心。”
令狐白心中忧惑频添,说道:“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部署好,以防万一。主将伤病,军兵心乱,里无粮草,也消去了一半。苦撑大局已然是徒劳无功。”
辛梦炎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有时候以退为进不失为上策。兵者,未必就要生死相搏。保留实力东山再起,要有卧薪尝胆之志。”
二人有聊了许久,这才回转城中……。
与此同时,张康也已经夜观天象,明月当空,星斗忽明忽暗,一条星河横卧天际,美不胜收。见流星划破紫薇宫外拱卫星辰,帝星暗弱,一团黑气笼罩,如泛海孤舟,有摇摇欲坠之势,一旁辅星闪着赤光,也不过一时之间,赤光消退,黯然失色。
张康见后,掐指一算,嘴角微动,心说:“天象命数,和该我大元当兴。如今帝星暗弱,宋国国祚如此,此乃自然法则”说着,面露喜色,迈步走向张弘范的大帐。
张弘范历经数日恢复,病体好转很多,只是觉得心口微有一团气息。心声疑虑,但也没有过于计较。
张康来至,张弘范甚是高兴,张康落座,张弘范见其神色喜悦,问道:“张先生深夜不休息是有个事?”
张康说道:“我是来恭喜大帅的。”
此话一出反倒让张弘范有些不解,张康笑道:“天命如此,宋之终结在大帅之身。方才我观天象,宋亡也不过二载之内。”
张弘范深知张康乃是天象大师,深通阴阳术数,闻言面露喜色,说道:“先生快扶我出去,再观星象何如?”
张康见张弘范神情精神,不过有些犹豫,说道:“大帅身体不安,巳须养静为主,待等痊好,再去观看不妨。”
张弘范急需观看,说道:“无事无事,先生便扶我出去,决无妨碍。”
张康不敢违忤,只得唤来侍卫,穿好衣袍,搀扶张弘范走出帐外,仰观天象。
张弘范也是知晓天象之人,对奇门异术颇有研究,见自己本命星明亮如斗,帝星昏昏沉沉,不住的欲坠。
张康说道:“大帅,您也是知星理玄微之人,我欲不说,您也知其故,仰观天文,您本命将星明亮如斗。又于前夜观看,见客星犯帝座,主宿不明,此乃欲换新主之兆。旺气正照北方紫微上宫,应在我主承袭天下。大帅奉命兴师,混一天下,命数在君,诚天意也。目今大兵驻扎在此,江州空费钱粮。守城已久,破城在即。欲顺天心,大帅虽有小厄,却映照天心,不日江州一破,打通南北,进取南地势如破竹。”
张弘范听罢,想了片时,对张康说道:“张先生,你这一说我倒有一条两全之计,不知可否,你且替我谋划谋划?”
张康施礼说道:“大帅文武双全,有甚计策,还请说来,当行则行,当止则止。”
张弘范说道:“张先生,既是上天垂象,不可逆天而行。依我之见,何不故布疑阵,以进为退,对外扬言,就说我身受重伤,迁徒行营于淮北。然后大军撤退,把消息传出去就说,文天祥已经被我们困在南剑,让其宋军觉得我军直捣南剑。他们必然不会坐视不管。加上江州孤城,为了行动方便,化整为零定会弃城救援南剑。我们分兵围堵逐一歼灭。你看如何?”
张康听罢说道:“不知宋军会不会信以为真?”
张弘范一笑说道:“撤兵为真,暗布兵马,宋军困兽犹斗,必然会最终选择弃城而走。”
书要简短,次日午后,张弘范定了主意,便传将令:大小三军,整备兵马。对外言说主帅病情加重,迁徒营帐江北疗养。
只说元军到了夜晚初更鼓时分,即令三军拔营撤退,李恒保住中军,缓缓的退出江州。
只留一路兵马未动,这一撤兵,江州宋军报马报进,邹凤叔,刘子俊等人皆是惶惑,不知真假,犹恐是元军诓军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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