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往事
是去清洗那一身的污血,没曾想火势突然大起,跑出来的人都未见到巫医与孩子。此时人人心里都有了猜测,但却都不敢明说,只吞吐着说未曾见到。
“快啊!救救我的孩子吧!”
那妇人已瘫倒在地上,她央求着周围的人,不顾虚弱的身体忍住疼痛跪下来直磕头,但却没有人敢站出来应声,这火太大了,单是靠近便会被热浪灼伤,哪还有机会冲进去救人呢?
齐府内乱作一团,几乎所有的人都赶来救火,谁也不知道正在此时,一个嚎啕大哭的孩童正竭力的敲打着大门,他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正在逐渐的熄灭,与他那灯枯油尽的母亲一起,被命运拖向无底的深渊。
“母亲!”
或许是他内心深处的期许,也或许是齐雷妻子的悲鸣所致,此时的齐霖迫切的想要去见她一面,哪怕他什么也改变不了,哪怕那只是幻象,他只想再见一面自己的母亲,然后无力的承认这一切不过都是巧合,作弄他的并非大伯和三叔,而是这惨无人道的命运。
他低沉着嗓音,颓然的说道:
“蓝蓝,带我去齐府大门吧,我想见母亲最后一面。”
相蓝蓝没有多问,只是轻轻一挥手,三人便出现在了齐府外的道路上。石阶上,齐霖的母亲宁静正竭力的呵斥着那个慌乱无知的孩子:
“还不跑?你真想看着娘被活活咬死?快去街上叫人来,娘等着你呢!”
如同回光返照一般,他母亲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死死的攥住那野兽的前肢将它定死在自己的背上,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孩儿逃脱,也只有这样,她才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儿,让他免受这一劫难。
幼年的齐霖转身便跑,他忍住了泪水,只想着再跑快些,再跑快些!两个时光中的齐霖擦肩而过,一个呆立在原地,一个奔向渺茫的希望。
“下雨了。”
他抬手抹去泪水,仰面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齐霖知道,若是他愿意,此时的他完全可以赶走那凶猛的恶犬,但他没有这样做。这一切不过是幻梦罢了,逃避现实是软弱的体现,他即便在这里救下母亲醒来后依旧会一无所有,如今的他只想记住这份痛苦,记住今日的一切。
星星点点的雨滴坠落大地,如天予的桥梁,沟通起遥不可及的两端,若凡人的思念有可能传递至天国,那么一定是通过这淅淅沥沥的雨线;若思念之人在天有灵,那么一定会通过这柔情的雨线,遥遥的触摸生者疲惫的脸庞。
“咻!”
正在齐霖伤感之时,突兀的从一处角落传来响亮的一声笛哨之声,随着这声音的响起,那凶猛的猎犬像是接到命令一般,折头寻着声音跑了。
“童子!追!”
相蓝蓝刚要用心念去感知那吹哨人的面容,一股玄妙的力量便突兀的终止了她的感知,一连两次被干扰,相蓝蓝早预备着防范那神秘术士的伎俩,此时她猛的结印,周围迅速的升起八卦相术改变幻梦的内景,虽不至于让她看清那人的脸,但阻止他抹掉这一段记忆蓝蓝还是能做到的。
鸿禧猛的悬空而起,几个呼吸间便追上了那奔跑的猎犬,他只需在前方拐弯处查探一番便能知道这惨案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他越过猎犬,已然看到了一个身影站立在雨幕之中,就当他要去看清那人的脸时,一股刺痛突然从他识海之中传来,紧接着眼前的画面瞬间间崩碎,鸿禧被那人强行脱离出了蓝蓝的术法。
屋内一切正常,齐霖和蓝蓝依旧在梦境之中,只有他被强行排斥出来,显然那人就是不想让他看清自己的面容。
在这一刻鸿禧终于意识到这河宁郡并非想象中那般太平,这里至少还影藏这一个高手,一个让他无可奈何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