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父亲曾说过的话
...也是...”
夏川勝没看清遥辉的脸，他已经因为疼痛导致神经都变得有些不清醒了，只依稀看到一个人影跑过来想要将压在自己身上的石头挪开。
夏川木咳嗽一阵，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我...小木，快走，听到没有，记住爸爸的话，听爸爸的话！”
“爸爸...没事...”
年幼的夏川木不愿意离开，那个拉着他的女人快没力气了，怪兽来临的死亡危机时刻提醒着她时间已经不多，最终，她手一松，夏川木一下子跑到了夏川勝这边。
女人来不及再想其它，尖叫着跑走了。
“小心！”搬不动父亲身上的巨石，遥辉瞳孔骤缩，又是一块石头从上方落下，他一把拉住小男孩，躲过了那块巨石。
这个动作导致那块刚被抬起一点的石头再次落下砸在夏川勝身上，夏川勝又吐出一口鲜血，可这一次，见夏川木没事，他歪歪嘴角，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
“谢谢了...谢谢你...保护了我儿子。”
砰砰砰！！！
又是几块巨石落下，好巧不巧落在遥辉的身边，巨大的石头将他团团围住，空间一下子变得十分狭小，其中一块石头击中遥辉的后脑勺，视线变得漆黑，上面，一块宽石板正好遮蔽住光线。
碎石滚落。
遥辉抱着昏迷过去的夏川木，瘫坐在地上急促的喘着气，眼前黑了好一阵，耳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手掌上是一片粘稠带些深红色的血液。
巨物移动的声音响起，渐行渐远，很快，周围就变得安静。
五脏的疼痛一阵接着一阵，手上的血液模糊了眼角，遥辉用力的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极为勉强的睁开自己的眼睛，他们被困在了碎石和巨石搭在一起形成的狭小空间里。
“没...事...吧？”
耳边传来夏川勝有些气虚的声音，遥辉抬起头去看，眼睛悚然瞪大，嘴唇剧烈颤抖起来。
那个男人半跪在地上，双手撑地，肩膀斜靠着往角落里去，身侧顶住一块巨大的石头。
他用自己的身体，支撑起一块巨石。
不用怀疑，如果没有那个男人在，巨石落下，处于正下方的遥辉和那个男孩儿，绝对会被砸成一团肉酱。
男人紧紧闭上双眼，眼皮轻颤，脸上是数不清被石块划出的伤痕与乌青，他听见了遥辉醒来造成的动静，低声询问道：“你醒了？...你还好吗？。”
遥辉一阵沉默，几秒钟后，抽噎的声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异常醒耳。
夏川勝笑了笑，有些费力的睁开双眼，眼前的事物依然是一片模糊，他只能看见一个男人怀中抱着一个孩子，除此之外别无所有。
“抱歉...我看不太清，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遥辉看着努力朝着自己微笑的父亲，他现在只想哭：“你...真的不要紧吗？你都被压住了...我...我来帮忙...”
想要起身，倏地发现，自己连站都站不稳了。
这个空间也不允许遥辉站起来，他能在抱着夏川木的情况下坐下已经是极限。
夏川勝想摇头，但问题在于他现在不能动，一点动作都不能有，在容许的范围内，只能一点的简单的面部表情。
夏川勝问道：“我没关系的...倒不如说，你们没事就太好了...请问一下，我儿子...醒了吗？”
遥辉低头去看，小男儿已经醒来，一双眼睛怔怔的看着他的父亲，张嘴急切的想要说点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嘶嗬的声音。
他失声了。
遥辉抱紧小男孩，说道：“他醒了...但是可能失声了，不能说话...”
夏川勝长出一口气：“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咳嗽几下，夏川勝声音虚弱的说道：“年轻人...我想和我儿子说一点话...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没关系的。”
“哈哈...那我就说了，他醒了，能听到就行...”
夏川勝眼神移动，往遥辉的怀中看去。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回答你的问题了，小木...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不逃走，为什么一定要来救那些人...我想，我现在能够正式的回答你了。”
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除了安静就还是安静，在这个空间里，除却呼吸声，男人的声音就是仅剩下的声音。
“爸爸是一个消防员，保护他们，是爸爸的工作...爸爸必须去帮助他们。”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我知道...我的这双手...长度是有限的。只能够到一部分人，没办法去帮到所有人...”
有些熟悉的话语从眼前男人的嘴中说出，遥辉震惊的看着夏川勝，后者声音微弱，遥辉怀中的小男孩眼泪不要命的从眼眶中流出。
男人说了很多，遥辉沉默着，咬紧牙关，他抽着鼻子，仰起头，努力的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原来...哥哥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是爸爸说的么？而且，在当年...是在这种地方...爸爸亲口对你诉说的...
这时候，夏川勝的声音忽然变得中气十足。
就像是，在和遥辉道别时候，那样温柔。
“小木，我走后...你也要继续好好生活下去...就像之前那样...我和遥辉做过约定了，要他好好的保护妈妈，那不如现在，我再和你做一个约定怎么样？”
“约定内容很简单...既然遥辉负责保护妈妈，那你，就负责保护遥辉吧。”
“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保护好遥辉，担负起身为兄长的责任，好吗？”
“咳咳...”
年幼的夏川木哭着疯狂的点头。
传说中，人死前，有一个奇异的现象。
饱受病痛折磨的人，会突然感受不到疼痛，并且能跑能跳，面色趋于红润，就像是回到了壮年那般。
然后在几分钟又或者是几小时后，就会安然的离开这个世界。
有一个词就是拿来形容这种状态的，名叫做回光返照。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夏川勝忽然感受不到疼痛了，力量回到身体中，他咬牙调整了一番姿势，眼前的事物忽然变得清晰，他看清楚了自己的儿子夏川木，也看清楚了遥辉的样子。
很熟悉。
好熟悉的人...
似乎是在哪里见到过。
夏川勝睁着被血模糊了的眼睛：“你是...”
遥辉张开嘴：“我...”
刚说出一个字。
夏川勝就闭上自己的眼睛，胸口一阵起伏，保持着那个姿势，露出最后一个笑容。
他死了。
身下保护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背脊顶着重达千百斤的巨石，以一个父亲的姿态，
很突然的。
就这么死掉了。
连遥辉的刚说出口的话，都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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