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二斋
一楼厅堂,阔朗而幽深,地面铺着水磨方砖,踏上去,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唯余衣料窸窣的轻响。大堂四下,散落着几案与高几,案上陈设的,已并非寻常货色。
没见旁人,许氏有些遗憾。
她听说过京城那些不差钱的主,即使没事,也会来这坐坐,喝一口茶,这没遇见人,谁知道她来过啊。
许氏倒也没露怯,想挑刺但最后只道:“东西倒是不错。”
等她想继续说话,就见沈晚蔷带着丫鬟,已径直往二楼走,停也不停,只能忙又小碎步跟上。
等到二楼,见快一步的沈晚蔷望着墙上画,春时正同伙计咬耳朵。
许氏怕耽误一会儿,沈晚蔷挑了便宜东西便付钱应付了事,赶忙道:“这画倒也是精品,可若你手没出事,只怕不出五年,也能如此画上一副了。”
她不得不承认,沈晚蔷真有才气。
待字闺中时,她那工笔画连老爷子都赞叹,可是只有家里人才知,那只是学泥塑时打稿,顺带而已。没人清楚,柳家老爷子手艺她学了多少。
想起这些,她就觉得咬牙切齿。自家老爷不擅这些奇技淫巧,三房假清高,不然她何必过得如此窘迫!
待春时问价,许氏忙拦住:“但送人就还差了点,笔下太嫩。”
沈晚蔷这半天,听得耳朵一阵刺挠。
这画是一般,许氏是有眼界在的。这是她五年前习作,哪知道被不二楼东家促狭挂出,结果被今日许氏看见,真是好一番损。
许氏小声问伙计:“今日三楼能去吗?”
听说三楼不同于下两层,大多是寄卖品、孤品和残品,那些才是这楼里真正的好东西,只是定价贵些。
伙计暗自窃喜,春时姑娘方才说,沈娘子交待要把人骗上去,谁知这瞌睡遇上枕头。
他故作犹豫道:“今日非拍卖日,本不开放三楼……但今日你们既是沈公家人,倒是可破例一次,上去一位。”
“那自然是我。”许氏答得自然,全然没注意身后笑意,跟着伙计就走。
甩开许氏,沈晚蔷终于松口气,她忙不迭去了那常为她备好的雅间。
掌柜自沈晚蔷出现在门口,就收到消息,早在这等着,见人进来,忙弯腰迎上来:“娘子你终于来了,你是不知道,我这几日多着急。”
平日里,七八日不见回信还算正常。
可留在北苑的送信丫鬟,也不见了联系,他正命人在牙行找,昨日刚找着人就听说,沈娘子出大事了。
他媳妇沈冬至是沈娘子从前丫鬟,惦记旧主。如今又怀着身孕,他从昨日就提心吊胆,生怕媳妇知道,因此一夜都没睡好。
沈晚蔷拿着炭笔,写了字条,同步了下外头消息,心里有数后,忙又写道:
【我想见你们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