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郎君如山
安放。
他腿疼……
这双伤腿强撑着走了一月的道,痛得他夜夜煎熬,偏却未能与宋卿月共赴望春山,踏雪赏梅。
宋卿月眼底噙泪,捏袖为他拂去脸颊沾上的雪沫,“腿疼了是吗?你忍忍,我扶你入屋,给你暖暖揉揉。”
将他半搀半扶地撑起,任他半身重量压在肩头,将他拖入屋子,又扶他上了床榻。
她手忙脚乱,为他脱靴解裳,拖过被褥将他盖好。
随之,她坐在榻边,暖暖的手握住他冷如冰霜的手,红着眼道:“我叫人煮碗姜糖水来,给你暖暖身子。”
崔康时瑟瑟轻颤,待她起身时,他握紧她的手不放。
她复又坐下,柔声:“怎么了?”
他圆眸静静在她脸上流连,悠长一叹:“宋卿月,我同意了!”
她恍然不知所以然,怔怔问:“同意什么?”
“同意依你所言……”他指腹轻轻摩挲她温暖的手背,“运家财出关,借与那个人!”
关外终非故土,胡人又重利轻义,现又纷乱四起。
且不论关外各国情形如何,他家被盯得死死,但有风吹草动便下场难料,家财根本转移不出。
沈明仕贪婪薄信,不足与谋。即墨云台阴沉狠戾,无帝王胸襟……
倒是那个害他伤残的即墨江年,能征善战,国中乱相频生而阵脚不乱。
纵使国中缺钱,即墨江年也未横征暴敛,而是宁愿背上巨债,向民间借贷,不扰民生分毫。
与其家财被沈明仕,被即墨云台祖孙二人巧取豪夺,倒莫如他放下芥蒂,将家财暗借与即墨江年。
唯有如此,方能保下家财,给崔家留一条后路。
宋卿月愣神须臾,扑入他怀里,将他双肩搂得紧紧,激动哽咽:“平安!谢谢!”
崔康时艰涩一笑,抬手将她轻轻揽住……
只是,若即墨江年取胜,纵能容下他族人,他将安往?
只是,若有朝一日,宋卿月重回那人怀抱,他将安处?
……
天将明时,崔康时一双伤腿才缓过劲,沉沉入睡。
宋卿月一直守在他榻边,为他揉捏双腿。
她捧着一颗极度兴奋的心,却未敢将即墨江年来过定州的事相告。
崔康时与即墨江年,一个性子看似温软,却隐有雷霆之威;一个性子刚烈倔强,一言不合便兴血雨腥雨。
在事情未谈到一条道上前,她不敢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