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一路好走
可她已经看不到身后枢密使的身影，唯见大雪中，漫天飞来的箭矢。
追来的羽林卫纵马之间，取弓搭箭，放出一批箭矢。
流矢如星，射中了马车后面，随护的枢密使数人，枢密使纷纷坠马，再次拔剑迎战。
蔡佑良扭头回看，显见身后那二十位兄弟已经尽力……再也阻止不能。
吁出一口长长的白烟，蔡佑良“吁”地一声勒转马头，高喝：“崔公子，接下来的路，你得自己走了！”
崔康时霍地扭头回望，浑如满月的圆眸里聚满了水雾，哽不能语。
“铿”一声拔剑出鞘，蔡佑良长剑一挥。
“所有兄弟随我拦人。大家都是没了根的人，无毬可怕。我们生于一处生，死于一处死，来生还做兄弟。”
“来生还做兄弟！”
“来生还做兄弟！”
枢密使们应齐，勒转马头，纷纷拔剑，于宽阔的长街一字排开，又直直朝追来的羽林卫冲去。
……
混战中，崔康时一人护着马车急驰。
他怀中，玉衡安静得像一团蜷着的小猫，虽被颠簸得剧烈晃动，却一声不吭。
宋卿月掀帘的手一直未曾放下……
雪下愈大，遮蔽了远方的景象，她却看得目不转睛。
耳边响着崔康时的马蹄声，车轮辗压积雪长街的沉嘎声，还枢密使挥鞭打马、拼命赶车的呵斥声……
她却一声也听不见。
唯听见兵刃相撞的声音，刀剑入肉的闷笃声，血柱喷溅的“簌簌”声，还有静静飞扬的大雪声……
她还听见石承贤、蔡佑良和枢密使们，暴喝连连的抗击声。
这些声音有若从她体内抽丝剥茧，一丝丝，一缕缕，愈抽愈远，最后全断。
声再不闻，她手扒车帘，凌厉哭喊：“诸位将士，一路好走！”
崔康时打马急纵，随在马车之后。
宋卿月撕心裂肺的呼喊就炸响在身前，他却未敢回头。
他的路在前头。
没了枢密使相护，从长街至祖宅这短短一程路，他不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