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刀尖行走
箭头失了准头;又怕射出的箭被风拂偏,射至足取宋卿月性命的胸口。
眼见自己的箭头,准准射入她锁骨之下,他心下稍松。
又见她中箭后软软垂下了头,他恨不能拔剑自刎,以身代受。
他从未质疑过自己的箭法——唯这一刻!
耳边是将士们的惊呼声,“嗖嗖”不绝的箭矢声,还有宋卿月怒骂的声音……
“陛下,陛下……”
“即墨江年,你毁我姻缘,害我落得这般下场……”
“即墨江年,你欠我……”
“即墨江年,你是扫把星,是我的灾星……”
他后背重重砸于地面,溅起连天泥水,喉间哑然一叹:“宋卿月……”
目光失神上望,望向人去墙空的城楼,疲惫阖上双眼,陷入无边的黑暗里。
……
半夜,宁州城内灯火通明。
城外,乾月大军停了攻城,偃旗息鼓。
城头,宁州民夫穿梭如蚁,往城楼运送消耗一空的城防物资。
城内军营里,连迭声的惨嚎里,军医们正在诊治受伤的士兵。
崔康时颈间缠着白布,白布上犹浸着血,怀抱瑟瑟发抖,眼神呆滞的幼子。
他坐在一间营帐的床榻边,守着昏迷未醒的宋卿月。
玉衡被他用热水沐浴一净,裹着干净的棉被,软软的小身子将他贴得紧紧,尚余桐油味的小脸,亦紧贴着他的脸。
崔康时眼中噙泪,一遍又一遍亲吻玉衡娇嫩的小脸,爱若失而复得的珍宝。
自被城墙拉起,玉衡不哭不闹,呆呆的,时不时看看他,又看看榻上“熟睡”的娘亲。
宋卿月两根锁骨之下,两根箭矢深深穿透后背肩胛——箭矢的力道不可谓不猛。
军医为宋卿月拔箭疗伤时,怕吓到玉衡,崔康时抱着玉衡立在营帐外静候。
听着宋卿月撕心裂肺的痛呼,他颤抖着心,将即墨江年的名字于口中反复咀嚼。咬裂磨碎,再重重啐下……
她是即墨江年拿命来爱的女人,其人怎生忍心?
营帐的帘子一掀,钻入一股风,亦钻入一个人——一个崔康时恨不能碎尸万段的人。
即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