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南阗皇后
难眠。
夜半之后，清寒月光下，他乘马车出了朱雀门。
马车行驶于白雪深积的朱雀大街，赶车的绛袍宦侍扬鞭打响一个鞭花，又轻轻呵令一声，便一缩脖子，拢手入袖。
膘肥体壮的马打了个响鼻，鼻孔里喷出两团白烟，霎时蹄下生风，踏银践玉。
同车陪侍的小近侍张祁，吸溜着冻出来的鼻涕问，“陛下，深更半夜，去卫府何事？”
即墨江年将身上的玄色狐氅裹了一裹，浓眉淡敛，朗目轻阖，不予理会。
小近侍自觉话问的僭越，且没趣，便怯生生咬了唇。
车轮辗积雪“咯咯”，几转几绕后，停于兵部尚书卫公晁府邸门前。
待通禀入府，踏积雪入院，院中便点亮了防风灯。
随之，屋内的灯也亮了。
卫菡散着发丝，身披一件银狐斗篷出了屋子，两位婢女挑灯在前引路。
待到前院广庭，驻足于垂花拱门处，她将立身于红梅树下的身影望住。
负手背身而立的身影，于清月之下显得分外颀长，也分外孤独。
她抱了双臂倚住垂花门，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有气无力道：“即墨江年，你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自她早产，即墨江年带她与女儿班师回京后，时时跑来看望她女儿。
她欢迎他白日里来看望，偏他专挑半夜前来……
若非皇帝素有不近女色的好名声，只怕会朝野议论纷纷，说她这寡妇门前事非多，与皇帝勾三搭四。
见即墨江年定身未动，她便叹了一口气，走上前，伸手拍上他的肩头。
“你可真会折磨我们母女……我让人抱来念玉给你看……随我入屋吧！”
即墨江年缓转回身。
卫菡神色一惊，讶然戳他肩膀一指，嗔道：“说了抱念玉给你看…你…你可别哭啊！”
即墨江年朗目通红，隐有泪光。
默默看着卫菡，他轻声：“昨日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宋玉书前来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