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送终奉孝
眸子随着玉衡胖乎乎的小手,迟缓地移动,情绪难辩。
崔康时柔声相诱:“衡儿,叫声外公。”
玉衡摸着兔子面具,眨了眨眼,遂了他的愿,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外公!”
宋卿月大撼,“为何是叫外公?若随你的身份,不当叫痴伯‘爷爷’?”
崔康时没敢应声,也没敢侧眸看她。
他伸手将痴伯的手牵过,轻轻握住,眼望着痴伯轻声:“老伯,她名宋卿月,她的儿子名即墨玉衡……”
轻飘飘的一话句,若一滴濯尽风尘的清水,坠入痴伯昏浊的老眼,荡开一片清明。
痴伯定定将宋卿月看了又看,又望向奶团,蓦地挣扎着想要起身。
宋卿月怕痴伯将玉衡吓到,赶忙起身,将玉衡抱离。
崔康时忙也起身扶痴伯坐起,扶他背倚榻背靠稳。
痴伯枯骨如柴的手,哆哆嗦嗦伸向宋卿月,若血洞般的两只眼眸里盈满了泪。
沙哑的嗓音里吐出两个含糊的字,可便是含糊,宋卿月亦能辨听。
“月……月儿……”
她怔怔看着痴伯伸来的手,脑中一片空白。
痴伯再沙哑出声:“月、月儿……月、月儿……”
这熟悉的乳名入耳,听得宋卿月心跳如狂,眼神慌乱。
她蓦地一把攥紧痴伯伸来的手,颤抖着声音连问:“你叫我什么,叫我什么?”
痴伯枯瘦的手,将她的手也攥紧,喘息着再唤:“月儿……”
崔康时将她怀中的玉衡抱走,站起身,背过脸轻声:“卿月……他是你爹爹……莫要怪我!”
宋卿月仰起泪眸,震惊看他……
那回来祖宅,崔康时曾问她,痴伯这般情形,是瞒着痴伯的女儿好,还是不瞒的好?
彼时她回答,宁愿痴伯真的死了。
原来,崔康时口那个女儿——便是她自己!
她缓站起身,倾身上榻,泣不成声地,将气息奄奄的爹爹搂入怀里……
*
夜半,口不能言,却神智清醒的宋父,于宋卿月怀中断了气。
老人走时分外安祥,眼带笑意。
停棺七日,崔康时抱着玉衡,便陪着她守灵七日,亦将二人际遇向她一一道尽。
那年,崔康时随安王驾辇共赴沙洲,欲与南阗国君谈笔巨额的盐粮生意。
途经毗邻东阳城一名凤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