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行向深渊
月好,能拖延几日算几日。”
宋卿月将身边睡得小脸粉红的玉衡往好里盖了盖,撑身坐起,倚榻接过羊汤小啜。
崔康时又撕下一小块麦饼递给她,她腾出一只手接过,无意地将他一望,愣了一愣,“噗”地一声笑起。
崔康时衣衫错系,膝下袍福一块高一块低。
木簪随意于头顶松插着一个散乱的髻,满头发丝蓬若杂草,珠圆玉润的脸上满是憔悴。
眼前的崔康时,哪还有半分富贵雍容的气质?
宋卿月又低头看了一看自己……
她皱巴巴的雪色中单上尽是暗褐色血迹,久睡于榻,一头青丝有若鸡窝般蓬结。
崔康时见她笑得肩头颤抖,令她手中端着的汤碗几擎不住,便伸手替她端过,讶问:“笑什么笑?”
她抿唇看他,欲言又笑……
崔康时为上唐第一大豪商,富可敌国,眼下却伺侍她母子二人,将自己弄得万般撩草。
她虽为商户之女,却是上唐乾月皇帝死认的皇后,算得上身份尊贵……
崔康时被她笑得茫然,微恼了眸色道:“你小声些笑,莫将衡儿闹醒,我侍伺不过。“
强抑下笑意,宋卿月背倚床榻,目光柔柔望着崔康时,这才道:“我二人今时这两副潦倒模样,极了逃难逃荒的贫贱夫妻。”
崔康时这才低头自顾,觑见自己错系的襟带,默了一默,他也无声笑了。
将近一月的时间里,他要侍弄玉衡洗漱餐饭,奶团子夜里还要加餐,洗衣濯裳……更要照顾受伤的宋卿月。
作为博陵崔氏之崔家主君,他何曾如此侍伺过人?自是手忙脚乱,顾头不顾尾。
若非宋卿月笑他,只怕他冠履倒置、内衣外穿都无暇发现。
这样的日子,他过得心中有气……
非是气他日日侍伺宋卿月母子,而是气城外那个窝囊的乾月皇帝。
他显然高看了即墨江年,即墨江年莫说一月间杀向定州,连宁州城都打不进来。
无奈摇了摇头,他又将羊汤碗递给宋卿月:“趁热喝吧,待你吃喝一好,我唤衡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