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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权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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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白璧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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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古琴,紧紧抱在怀里,冲楚识夏行礼。她的眼里含着泪,却还是看穿了楚识夏的痛苦和愧疚。

  “我有句话,想请你替我转告给霍先生。”楚识夏心如刀绞,缓慢地说,“对不起,是我食言。”

  江乔摇摇头,说:“霍先生也有话让我转告大小姐。”

  楚识夏微微一怔,抬头看向桅杆下孑然一身的霍建安。霍建安一身麻布丧服,站在甲板上冲楚识夏长长一拜。

  “霍先生说,这是二公子自己选的。世事如此,不是二公子,也会是别人,这不怪你,不是你的错。”江乔轻而艰难地说,“但,霍先生也不想再见到你了。”

  楚识夏听见这句话,心里浮现的不是委屈,而是愧疚与痛心。

  霍建安在江南,日夜等待帝都的腥风血雨停歇,好接他仅剩的小儿子回家,等来的却是次子油尽灯枯的消息。在亲手收敛儿子的尸体之后,霍建安还要忍耐皇帝的作秀,笼络士子人心。他无暇,无心,也无力再顾及楚识夏的心情,更无法面对这个保护又利用了他儿子的人——楚识夏给过他希望,又让这缕希望的火苗在他眼前破灭。

  楚识夏等过,楚识夏懂得。

  所以楚识夏也没什么好说的,没有任何语言能减轻霍建安的痛苦,只有等待时间折磨,使人麻木,使人忘却疼痛的感觉。

  江乔一脸忧心地看着楚识夏,想要出言安慰,然而洞悉人性幽微如江乔,知道楚识夏最不需要的就是安慰。

  “大小姐,珍重。”江乔说。

  楚识夏抬头,看见站在甲板上的霍建安。霍建安穿着一身丧服,猝不及防地与她对视一眼,对她长长一拜。楚识夏知道这就是告别了,也躬身朝他作揖,一直退出很远才转身离去。

  楚识夏不由自主地想起初见霍家兄妹那一日。

  几个人满手满脸,都是面粉。霍文卿孤高自傲、矜持清冷,连一国储君都不放在眼里。霍文松和霍文柏躲在房间里偷听楚识夏和霍文卿的谈话。

  厨房里蒸出小麦饼的甜香。

  雨雪霏霏,炊烟袅袅。

  恍如隔世。

  ——

  秋叶山居。

  程垣履行霍文柏对秀才的承诺,放他回鬼市。

  临走前,秀才胆大包天地抓着程垣的披风,追问他,霍文柏是不是真的死了。这侏儒做的是违反大周律令的生意,对官府避若蛇蝎,鼓足了勇气才来纠缠程垣。

  程垣明白他的想法,霍文柏可以假死一次,就可以假死第二次。

  “霍建安先生,已经将霍文柏的灵柩带走,今日归乡。”程垣说,“他是真的死了。”

  程垣说不清的有点难过,那个冬日灿烂到诡异的秋海棠,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如果他知道那天一时犹疑放走霍文柏,会酿成如今的结局,他一定不会让开那条路。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霍文柏的死只是早晚的分别。

  “你和霍家有交情?”程垣想起秀才毫不犹豫答应霍文柏要求的事,好奇道。

  侏儒摇头,说:“没有啊。”

  “那你这么关心他。”

  “那可是霍文柏啊!”侏儒诚实道,“读书人,谁不知道霍氏一门三状元,谁不仰慕江南霍氏?”

  程垣一愣。

  大周律令,身有残疾者不得科考,他倒是忘了这其貌不扬的侏儒是有本事替人捉刀殿试文章的奇人,也是个读书人。

  ——

  下雨了。

  群玉坊里的莺莺燕燕消停下去,笛声、琴声、歌舞声隔着茫茫的风雨传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亭台楼阁里透出来的温暖灯光在雨水中晕染开,仿佛一幅未干的画,颜色湿淋淋的艳。

  楚识夏拎着一壶酒走在大雨中,边走边喝,脚步踉跄。沉舟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撑着一把伞,罩住她大半个身体。沉舟时不时伸手拉她一把,避免她一脚栽进水坑里。

  霍文柏死了。

  楚识夏的心情很不好。

  沉舟简单地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也有点替这个素昧平生的霍二公子难过。能让楚识夏为之感到悲痛的人,应当是个好人。沉舟觉得,好人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他们都死了。”楚识夏忽然轻声说。

  “不是你的错。”沉舟看似题不对文地回答。

  楚识夏摇摇头,满脸潮湿的雨水。沉舟无言地上前一步,从背后抱住她。滚烫的体温透过湿润的衣衫,熨帖到楚识夏的皮肤上。她一只手抓住沉舟结实的手臂,半张脸埋在他的小臂下,终于毫无遮拦地哭出声来。

  “不是你的错。”沉舟又一次重复。

  “他们全都……被困在这里了,回不了家了。”

  沉舟只觉得胸腔闷闷的,说不上来的堵。楚识夏的眼泪太多,沉舟两只手都接不住,那些眼泪像是噼里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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