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

　　哪怕仅仅只是听着上方传来的轰鸣，拉贾都能想象到自己一会被炸的四分五裂的模样。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饱餐一顿后，自己的身体不知为何久违地充满了力气，身上因脓绿病而溃烂的伤口也不再疼痛，看上去自己似乎已经痊愈。

　　这倒是个好兆头......

　　拉贾默默地想到，他打定主意一有机会就向外跑，再不然向圣国投降也行，战争......太可怕了，他一个裁缝，恐怕上了也只是被炸成碎肉的命。

　　“嘶......好饿”

　　思虑间，恶鬼般的呢喃突然在拉贾耳边响起，后者心里一突，一把甩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掌，另一只手拿着偷来的照明火柴向前探去。

　　“哈......格尔，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鬼......”

　　火光中映照出一张营养不良的脸，拉贾送了口气，眼前这人，正是自己在逃难时结交的朋友。

　　“嘶......饿啊，吃的......吗？”

　　微弱的火光前，格尔目光呆滞，嘴巴大张着靠近火苗，淡绿色的唾液从他嘴角缓缓滴落，让拉贾不禁有些恶寒。

　　“喂，格尔，你怎么回事？刚刚不是才吃过饭吗？你吃得还是最多的，怎么现在......”

　　拉贾的声音猛地顿住，因为格尔突然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身躯猛然前倾，那张眼球突出，嘴角后咧，整个面容极其诡异的大脸就这么停在他鼻尖前，他甚至能听到对方喉咙中那怪异的嗬嗬声。

　　“格尔......”

　　拉贾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如果刚刚只是惊吓，现在就是真的恐惧了，对方的行为让他想到了只存在于故事中的食尸鬼。

　　他想要后退，但和他一样饿了数天的格尔力气却出乎意料地大，如铜浇筑的手掌死死地攥着他的胳膊，他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病了，病了，腐烂了......不是吃得啊......”

　　拉贾颤抖着看着面前的格尔，对方近乎呻吟般地说出莫名其妙的句子，那双与他对视的眼睛中，狂热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空虚。

　　格尔颓然地松开面前之人的手，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行尸走肉般地在难民堆中走着，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好饿......”

　　“肉，有肉吗？”

　　“还有......吃的吗？”

　　仿佛引燃了导火索，随着格尔的起身，越来越多呆滞的声音响起，拉贾惊恐地看向四周，一个个身影缓缓站起，前躬着上身努力地嗅闻着，仿佛空气中藏着食物的香味。

　　“腐烂的，都是腐烂......不是食物......食物啊！”

　　最先起身的格尔绝望地嚎叫着，淡绿色的唾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看上去荒诞又恐怖，然而更让拉贾害怕的，是越来越多的难民站起身，在“寻找”无获后，和格尔一样开始狂暴起来。

　　更有甚者直接扑在地上，口齿并用地舔舐、啃咬着地面，仿佛刚从极饿地狱中回到人间。

　　“轰！”

　　轰鸣声再度传来，拉贾向上看去，这道轰鸣与之前不同，他清楚地记得地沟大门关上时就是这个声音。

　　果然，随着又一道轰鸣传来，地沟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打开，带着灼热的空气涌入，晨曦的微光和火光照映进来，开门的士兵却没有进入，而是一刻不停地匆匆离去。

　　于此同时，地沟内形如饿鬼般的难民们仿佛被按下了开关，嚎叫的静默下来，啃地的抬起头来，一张张呆滞又扭曲的脸看向照进火光的出口。

　　“......”

　　“外面......有吃的？”

　　仿佛平静后的暴雨，短暂的静默后，难民爆发出了更大的疯狂，如飞蛾扑火般手脚并用地向出口涌去。

　　“吃的吗？吃的！”

　　“给我！给我啊啊啊啊！”

　　“火！是烤肉！烤肉啊哈哈哈哈！”

　　“好香！好香啊！”

　　拉贾惊恐地看到一个又一个同伴如疯狗般向出口涌去，身材瘦弱地被前后挤扁，跌倒在地的被踩成肉泥，然而所有人都死死地看着出口，嘴里狂叫着，手脚并用着挤去，仿佛那是天堂的入口。

　　“疯了，你们都疯了......”

　　拉贾颤抖着靠在墙边，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刚刚吃饱的大家，会像疯了一样寻找那根本不存在的食物，真的......这么饿吗？

　　“咕噜”

　　身体内部发出的声音将拉贾拉回现实，拉贾惊讶地低头看去，原本饱胀的腹部，不知何时已瘪了下去，一种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