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5 章 行行复行行 一八五
也如平常百姓一样,是一个家庭。
奈何现在为时已晚,老人脱下龙袍,只希望晚辈和睦。但不知道这个风烛残年里许下的愿望会不会有实现的一天。
肖佲面带阴桀地气冲冲走出了魏王寝殿,一路出宫,直接坐上马车回了王府。
他方一进门,就把自己关在屋里,撒气着将瓶瓶罐罐全部狠狠砸在到地上,整个安王府里人人屏气,生怕被殃及。
肖易冲正好睡醒了,半夜里想找奶喝,奶妈穿好衣服推开门,那“吱吖”的开门声传到正在气头上的肖佲耳朵里,他顿时找到宣泄口发作,大骂道:“大半夜的什么人还在吵吵闹闹不睡觉?!”
他这一声暴吼将肖易冲吓得啼哭了起来。
即便是自己儿子,肖佲也依旧控住不住情绪,任由自己叫嚣着心中的不满:“哭什么哭?!都几岁了大半夜还要奶喝!”
寝房里的孟朝颖闻之心酸。
她赶紧披上衣服走到肖易冲身边,悄悄地将那把与肖寒一模一样的微缩的剑塞到肖易冲手里。肖易冲平时受母亲熏陶惯了,抓到了那把黑色的剑就是抓到了安抚物,哭声这才慢慢小了起来。
孟朝颖好不容易哄好了年幼的孩子,她将肖易冲交给奶娘,转身离开时脸上慈母的温柔顿时化成一道冷冽的风。
她不是第一次见到肖佲这么暴戾的一面,她走到丈夫身边,而肖佲低着头却抬眼看她,阴恻恻道:“干什么。”
孟朝颖的面颊上熟练地换上柔和的笑:“殿下为何如此动怒?”
肖佲道:“就在前不久,那老东西终于肯立太子了。”
孟朝颖点头:“殿下这般气愤,看来是与储君之位失之交臂了。”
肖佲听了这话刚要发作,孟朝颖却突然上前,先一步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冲着肖佲勾唇一笑,道:“那不是刚好吗,我们为此做的那些准备没有白费,殿下现在可以放手去博了,且问心无愧。是父皇不仁在先,那就不能怪殿下不义。毕竟皇位只有一个,机会也只有一次。”
肖佲看着孟朝颖带笑的眼睛,那双美眸中藏了利剑,在怂恿他去犯弑父的大罪,但勾魂的目光里又藏了一朵娇艳的花,有魔力一般鼓舞着他的心。
第二日早朝。
魏王终于可以如期出现。只是他的面容已经苍老了太多,原本还算丰润的体态竟然在短短几月内变得干瘪枯瘦。
大臣们在朝堂上照例行事,汇报着最近的事务。魏王已经连坐着都会累,当他已经一脸疲惫想要退朝时,外边远远地传来一声悠长又沧桑的通传:“报——!”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宫门口的巡卫大步跑来,道:“陛下,阡清传来急报!璇王殿下身边的将士请求觐见!”
魏王吃力地抬手,道:“传召。”
一个狼狈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大殿面前,由远及近地奔来。等那人站到大殿中央时,众人才能看见他浑身肮脏不堪,衣衫上的血渍与尘土都凝结在一起,脸上遍布泥泞。
有文臣大呵:“大胆!如此模样竟然也来觐见陛下,这可以治你殿前失仪的罪!”
而这个满身污垢的人眼眶中却涌出两行热泪,“扑通”一声跪地,声音沉重道:“陛下!璇王殿下他......没了!”
整个朝堂霎时静了半分,随后议论声如潮水般发散开来。
魏王发黄的眼眶四周肌肉抽动,颤颤巍巍地问:“你说什么?”
有大臣骂道:“什么叫没了?你怎么敢诅咒璇王殿下!?”
那人哭诉起来:“我们在阡清的最后一站夜间驻扎时,遭达蒙皇子可木花偷袭,他们事先往我们的酒水里下了药,整个使团无力招架......全军覆没!璇王殿下被可木花当做悬赏,死得没有全尸啊!!!”
朝臣们顿时一个个好似被潮水打上案的翻肚皮的鱼,惊恐得前俯后仰,惊叫不止。
众人在震惊中没缓过神来的时候,御座上的魏王顿时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翻着眼睛向后倒去。
“哎呀!陛下!——仙人说了,陛下不可大喜大悲呀!”太监吓得三两步去扶魏王,紧接着一声声嘈杂的喧嚣涌了上来,有人大喊着宣太医,有人议论起肖寒的死讯。
肖佲负手站在人群里,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昏厥过去的父亲被众人闹哄哄地抬走,看着肖寒留在朝堂里的党羽面色惨白、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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