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4 章 番外:迎春
朝廷厚道地自己掏腰包给降服士兵的家眷送去抚恤的银钱,又将人放还,对于这份人道,谁会不买账呢。
徐有成威风凛凛地一路直达北燕皇宫,大殿上,齐珣央抱着幼长子坐在了封沉安从前坐着的龙椅上。她有些惴惴不安,低眸看着怀里不谙世事的孩子懵懂地观察四周的一切。
她身旁挨得最近的是封迟嫣,姑嫂二人在近年里感情甚笃,没少在这吃人的皇权里为了命运共同挣扎,因此心心相惜。
封迟嫣眉眼中早就没了昔日的小女儿情态,即使紫色裙摆依旧明媚闪耀,但配上她此刻如临大敌时坚毅的眼神,让她整个人越发张扬夺目。
“皇嫂,没事,管他什么徐有成徐没成,来者便是客,好歹是在咱们自己的地界上,晾他也不敢大动干戈。”封迟嫣安慰她道。
齐珣央的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发生什么我都不怕,我只是担心两个孩子,稚子无辜......”
站在下方同样华服出席的方美人也笑道:“娘娘安心,那徐有成虽然带兵入京,不过入宫觐见时还得按规矩办事,必须卸甲弃兵,他不能对您如何。”
齐珣央点了点头,而封迟嫣这回倒是用正眼瞧了瞧方美人。从前她是最看不起皇兄后宫里的这些女人的,觉得她们整天只知娇娆造作、搔首弄姿,为了博得一夜恩宠就要用尽手段,但经历了自己婚事的挫败后,封迟嫣看清了皇权面前从来轮不到儿女情长只有立场纷争,她这才开始为自己和所有同为宫中女子的命运而哀惋。
如今连坐上了帝位的皇兄都能被舍弃,那作为公主呢?从前自己引以为傲的身份原来也可以只是个空虚的头衔,这岂不是更加可笑。
兵败被俘的消息传来后,宫里大多女人哭的哭,昏的昏,连自己母后听到皇兄失去双手且被生擒的消息都骤然晕死过去,直到昨日方醒,却面色发白,卧榻不起,双目空洞,说不出一句话。
太后都撑不住这样的局面,而方美人却还能和自己一样镇定下来随遇而安,陪着皇后和皇子一起来迎接使节,这份胆色也叫她高看一眼。
封迟嫣第一次对后妃有了赞赏之色。
“娘娘,使节已在殿外等候,随时可来觐见。”太监对着大殿正中坐着的齐珣央道。
齐珣央抬了抬手:“宣。”
她的话音在硕大的殿中盘旋,随之而来的,是正门外徐徐走来的一个高大身影。
徐有成手捧锦盒,步态端正而从容地穿过一众朝臣,行至齐珣央面前。
众人见这个跟着璇王一起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以为他会用不可一世的战胜国姿态出现,却没想到此人面目和善,神色中并未有桀骜不驯。
殊不知,徐有成在出发前已经被齐祯反复叮咛过:北燕的皇后是自己的亲妹妹,秉性温和纯善,与燕王截然不同,届时会面,必定要恭敬谦和,万不能为难她。
徐有成现在亲眼见了金龙椅上抱着幼子的北燕皇后,心中立刻应证了齐祯的话。年轻的妇人纤眉杏眼,粉腮红唇,十指如葱,怀里的幼子同她一样,忽闪着一双可爱的大眼睛。
唉,封沉安一心顾着打仗,竟是丝毫没有念及自己的后院,不留任何保护家人的后手,就扔了这么个烂摊子给自己的妻儿。如此莽夫,如何能胜?
也是幸好,遇上的是怀大人这位顾念旧情的主,否则北燕现在还能这样安生吗?恐怕连皇宫的大门都早被自己的铁骑踏平了吧。
“臣,徐有成,奉我大魏太后之命,前来拜见北燕皇后娘娘,祝娘娘凤体安泰,福泽常在。”
齐珣央道:“徐将军请起。”
徐有成:“臣此次前来,只为给皇后娘娘呈上一封书信,且此信的笔者说了,必定要娘娘亲手揭开。”说着,他将手里的锦盒又捧得高了些。
有大臣已经气愤出声:“大魏真是好不客气!既是来信,竟不肯言明出自谁手,却还反过来要求我们皇后娘娘亲手揭开,这是何道理?!”
徐有成愿意给齐珣央面子,却懒得奉承其他无名之辈,他沉下脸道:“我代表大魏朝廷与贵国皇后说话,哪里有你这个不知姓甚名谁的人开口的份?”
“你!”
齐珣央却道:“好了,多说无益。”她看向徐有成,“但本宫也确实想知道是何人来信,若是大魏送来的国书,那我北燕朝臣自然都有目睹的份,若不是国书,那本宫便更疑惑了,本宫不认识你们大魏的任何一个人,谁又会特地修书一封且命你千里迢迢送来呢。”
有朝臣忍不住议论:“难不成...是陛下?是陛下写回来给娘娘的家书?”
徐有成听见了忍不住再度开口嘲讽:“封沉安?他还不配让我给他跑腿。”
封迟嫣也不禁甩袖怒道:“你好生放肆!”
徐有成本又想还嘴,但再定睛一瞧,这身妆容打扮不就是静安公主吗。齐大人除了交代自己不要为难这位皇后,还另外加了一句:“静安公主略有娇蛮,但也仅是脾气而已,我视她如央儿一般珍重,她届时若对你有言语苛待,徐将军,我也请求你不要让她难堪。”
齐大人当时对自己说完这句后,他记得一旁的殿下轻轻“哼”了一声。他大概明白这位静安公主对于齐大人而言是何存在了。
哎呀,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嘛。
思及此,徐有成不仅没还嘴,反而还轻施了一礼,继续对齐珣央道:“皇后娘娘,您看过此信件后便可明了。哦,静安公主可以一同阅看。”
封迟嫣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
这下满朝臣子们更是困顿不解了。这大魏朝廷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两国来往的信件怎么只叫这些个妇道人家来看?
一侧的方美人则似乎有了头绪似的微微一笑。
侍候太监从锦盒里取出那封薄薄的信递交到齐珣央手里,齐珣央从信笺里取出那张手感温润的淡黄色宣纸,翻折开来。
封迟嫣凑了过去,二人一同细细看去,越看齐珣央的神色变化越大,从怀疑,到肯定,到坚信,再到激动难耐。
齐珣央压低了声音,不可思议地看向封迟嫣道:“这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