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你是我的例外
而是否信任,也是最难开口去问的问题。
云棠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稍微侧了下身背对着他,将眼神中的沉重疲惫一点点潜藏下去。
半个时辰过去,轻缓的马车才在太子府门前停下。
在马车停顿的一瞬间,两人的脸色瞬间恢复如常,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实际上是将心思全都掩埋进了心底。
这一点,两人竟难得地很有默契。
“殿下,您怎么伤成这样了?”周辰安一跨进府门,侍卫便满脸震惊,他们可从未亲眼见过自家主子受这么严重的伤!
“无碍。”他的回答一如既往,脸色却已经变得煞白。
明明这种伤势光是看着就很疼,他却还能做到镇定的地步。
云棠没送他回去,为了节省时间直接把他带到了柒苑。
不给周辰安说话的机会,将他的上衣全部脱下,这才发现,他受伤的不仅仅是手臂,后背上也有一道冒血的伤口,纯白的里衣被血色浸染,几乎已经变得鲜红。
云棠将平日行医用的一整套工具完全取来摊开放在周辰安面前,止血药,酒精,棉球,金疮药与麻药也摆了出来。
工具包一摊开,里边的东西形形色.色,长长短短的银针,大大小小的镊子,手术针,鱼肠线等物,看第一眼时,周辰安勾唇轻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棠儿是要对本王行刑。”
本来是开玩笑说的话,换作以往,云棠肯定会白他一眼在说些不好听的话,可现在她只有沉默。
迅速取出一个大小适应的镊子,将他手臂的伤口轻轻翻开,因为异物在伤口深处,她麻药是外敷型不是现代注射型,对这种伤口起不到什么作用,在动手之前低声道:“会很疼,忍着。”
他轻轻颔首,已经感觉到冰凉的东西探入伤口,一阵刺痛传来,他低哼了声,额头冷汗密布。
镊子触碰到了存在他伤口中的异物,却没办法一下次夹出来,那异物比较锋利,向着更深处探进了分。
“是椭圆形的,靠里侧部分比较尖锐,不是很好取出来。”
他不做声,抬起修长手指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把手术刀递给她。
“干什么?”云棠手中还拿着镊子,如今已经完全染了血色,不敢再深一步探入伤口,以免拉伤他太多神经组织。
“不是不好取么?割开再取!”他声音急促且低沉。
云棠迟疑着把匕首接过来:“你是说,让我在你手臂上再开个口子把东西取出来?”
“棠儿精通医术,这种事,应该有经验。”他没回答,言语却像是默认了。
“……”她对这种事的确有经验,但那都是对待一些伤势比较特殊的病人。
将匕首握紧了一些,云棠不确定的问道:“准备好了么?”
“不需要准备什么,动手吧。”周辰安淡定说着,双眸已经逐渐合上。
云棠深吸了口气,挥动手中的匕首,轻轻落下,利落在他异物正上方的皮肤划开了一道口子,血色一涌而出,周辰安一声轻哼,虽然很轻,云棠还是听到了。
就算再能够忍耐,周辰安也终归是个普通人。
划开一道口子后,尖锐的异物露出了一个略显透明的尖端,云棠迅速用镊子夹了出来,用帕子将上方的血擦拭干净后,异物原本的模样呈现在她眼前。
那是一块完全透明的半弧度圆形物体,仔细观察下,上边也有一些不太清晰的雕刻纹路,简单观察了一下,云棠便认出来了,是透明瑞兽的碎片,只不过她没有交给周辰安,他现在伤口比较严重,还在不断往外冒血,虽然没有之前多了,可随意动一下,都可能让原本的伤口撕扯的更大。
将碎片放在了桌子上,她迅速取出几枚银针,刺入周辰安伤口附近的几个穴道用于止血,再取手术针和羊肠线,开始缝伤口。
手术针刺入他皮肤的时候,云棠明明清楚地感觉到他身躯有那么一瞬的紧绷,又迅速恢复了最初轻松的状态。
她瞟了眼周辰安的侧脸,只见他双眸仍旧紧闭,剑眉平缓并没皱着,估计也是不想表现的太明显。
她便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继续帮他缝制伤口。
手臂与后背都有伤口,光是缝好就用了两炷香的时间,将止血用的银针取下来,她又立即在伤口附近涂抹了一层强效止疼药,用绷带轻轻把伤口的地方缠绕起来,塞了两个药瓶在他怀里,便要他走:“这是药效比较强的止疼药和速愈药膏,疼的话止疼药可以一天用两次,速愈药膏一天一次或者是两天一次都可以。”
当事人露出一脸委屈的表情:“棠儿,本王如今是伤患,医者不该照顾伤患么?”
云棠无语道:“我已经照顾过了!殿下这么厉害的人,未来一段时间的吃穿应该都能自理吧!”
“不能。”他果断给出了回答,漆黑的凤眸中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情绪,瞧着竟有几分纯净。
这种演技,绝对可以骗得过大多数人,云棠却早就领教过他这些招式,不屑嗤笑:“昭昭这些心思还是省了吧,现在天凉,要是非要挤在我房间里睡地上,到时候伤口好的慢,我可不负责哦。”
周辰安不打算就这么放弃,刚要再开口说些什么,院门外传来青羽着急的声音:“殿下!您怎么样?”
一瞬间,他脸色变得比锅底还要黑沉,倒也没再多逗留,将衣服简单披在身上后,拿着云棠给自己的两个药瓶,跨着有力地步伐走了出去,哪里还有刚刚那副委屈的模样。
直到房门被关闭上,云棠才抿唇轻笑了一声。
但这一丝笑容还没有完全在唇角扩散,她脑海中忽然间又浮现出淮安的脸庞,笑容瞬间消失,眼神转既变得凝重起来。
她倒是想顾及旧情,当年自己撑着虚弱的身体产下小墨宝,失血过多加上身体受伤严重,若不是遇到了淮安,她或许根本活不到现在。
这些年,对于淮安,她一直怀着感恩之心。
但……就算是对她有恩情,也不该对她身边的人下手!即便是他也不行!
从药叔再到秋殇……
她目前唯一该庆幸的是不是这两个人都没有性命之忧?
“淮安,我们当真要为敌么!”
……
“何事?”周辰安一脸煞气的从柒苑走了出来。
明显从空气中嗅到一丝不对劲的青羽赶忙弯身抱拳,满脸恭敬,生怕说错一个字,就会引起自家主子的怒气:“属下听说主子受伤,特前来关心主子的安危!”
“不如不来。”周辰安声音又快又低,只有他自己能听清楚。
“王爷说什么?”
“准备午膳。”说完,周辰安转身抬着大步朝自己院子走去,这身衣服已经穿不得了,他回去要擦洗一下身上的血迹,还要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目送自家主子走出了一段距离后,青羽才嘟囔着道:“王爷刚刚说的话,当真是让我去准备午膳?怎么听着不太像?”他抓了抓头,想了想,又自言自语道:“算了,还是赶紧去准备吧。”
一段时间后,厨房准备好了周辰安尝吃的菜,由青羽亲自带人送去了住处。
周辰安刚提筷,守门侍卫匆忙来报:“殿下,少卿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周辰安从容的用受伤胳膊夹起一口菜,慢条斯理送入口中,咀嚼了起来。
表面上看着波澜不惊吗,心里却是另外一番天地。
他家棠儿的医术就是好,伤口缝合包扎再上了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站在一旁的青羽是不是瞥着那张冷漠的脸庞,心里五味杂陈,也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招惹到了主子。
院门口脚步声逐渐逼近,云清风在侍卫的引领下走了进来,一进门望见周辰安在用膳,神色微微一愣,看了眼天色后,神色瞬间了然,慢步上前,拱手道:“殿下,您伤势如何?”
青羽视线不经意飘过去。
想看看自家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