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是个小仙子
怀心在石壁中仔细摸索着,刚很光滑无缝的石壁上,有一个缺口。但是神识还是像是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障碍,探不到分毫。
叶怀心有些恐惧,想了想,仍是横着心,沿着石壁的缝隙两手使劲一拉!
首先闪入眼的是那五彩的光芒。
朦胧中,没有眩目,如缤纷的梦境,如妈妈轻柔的双手,带着一张张脸庞,兜着头,将整个人都罩在其中。
忽然,叶怀心的紫府像被针刺了一样,剧痛炸开了锅。
就是这些蝙蝠!
岩洞顶上的蝙蝠被这五彩流光迷住了,竟在中午早早地醒了过来,呼啸而过,放出一阵无声音波,似看不见的箭簇,一口气射到叶怀心上。
身体反应比想得还快,叶怀心闪身挤在拉开缝隙的石壁上,由里而合石门。
这个神识不能输入的石壁后面,竟是一石室。
进了门,垂下两扇蓝幔帐把内里遮得密不透风,一样,神识探不出来。
叶怀心仔细试了试,却发现这个石室对于神识屏蔽阻隔得比较厉害,根本就不能外放。
筑基修士紫府已开启,忽然被关闭神识,叶怀心自认为是瞎子,有些不习惯。
走进来的这一刻,虽然是轻手轻脚的,但是其中若是修士,就算无法用神识,也应已觉察了。房间里至今没啥响动,叶怀心大胆地挑着厚厚的幔帐往里瞧。
这一看,叶怀心目眦欲裂了!
说不出的耻辱感!深入肺腑之惊骇!动摇神魂之悲愤!
当他和屋里人四目对视的刹那,叶怀心心里五味杂陈,全身的血直往头上的百会穴里冲,头都快炸开了。
庆靳真人也。导师叶怀心。
披散的秀发,连一条束发带都没有,浑身没有一丝丝缕,显出惨白劲薄、布满齿痕的肌肤。
那些疤痕布满了肩,布满了身,也布满了某些叶怀心不敢正视之处。那么熟悉又那么相像。
叶怀心面前似乎又闪现出五色宫地牢中,那个含恨而终、以及生前写就的那个女人的仇恨!恨!恨!
庆靳真人蹲在房间的角落里团了起来。左脚足踝处还系有铁索和短链,简直把他拴在原地数尺长的空间里,比起那个女人来要悲惨得多。
刚才也感觉到了毫无神识、如同瞎子般行动不便的叶怀心,可这一刻,叶怀心却只痛恨他不是瞎子!
一时间叶怀心泪如雨下。庆靳真人把身子缩的更紧了些,垂目不见叶怀心。
叶怀心用力一咬,一口血沫子、身子一颤,迅速解开斗篷,偏着脸冲上去,把斗篷细而密的披在庆靳真人头上,期期艾艾的说话,但丝毫发不出来什么声音,默默的叫着“师傅”。
庆靳真人垂首不语。
“老师...老师,不好意思。”叶怀心嗫嚅着说: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也没有等到庆靳真人回复过来,叶怀心扭了扭身子,扑倒在了自己脚踝上的锁链上,自怀里拿出紫晶匕首灌进了浑身灵力,狂劈那根铁索。
一时间石室中“叮,叮”铁器撞击声此起彼伏。
刹那间叶怀心忽然想到顾梓枫。也就在这一刹那,叶怀心突然原谅顾梓枫。
无论顾梓枫是万剑宗灭门,还是洛云起陷害,都起着什么作用,变成什么环节,此刻叶怀心,切切实感,绞杀三千被囚鼎炉之时,顾梓枫内心悲悯。
主人堂堂金丹真人、太一无极宗九峰之一峰主、顶天立地之人、竟...受尽如此羞辱。
受刑囚的、剥净衣的、受侮辱的都是禁脔、连铁链也是牢牢锁着方寸之地的。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叶怀心不知庆靳真人被囚已久,仅凭匆匆扫过,那新旧重叠的疤痕,必非短暂。
一边蒙头用匕首凿着铁索,一边默默哭泣,豆大的泪珠从叶怀心脸上一颗颗落到铁索上,砸成几瓣。
也不知道是那条铁索用什么材料制成,异常坚硬、异常结实。
不管叶怀心在匕首里注入了多大的灵气,每刀一落便如陷入了深深的泥沼,掠过水面便再也不得寸进了,只能够斜切过去,哪怕是一道刮痕也不能留下。
叶怀心在悲愤欲狂中,仿佛激发了无穷的潜力,丹田灵气海翻卷着一望无际的波涛,气场仿佛源源不断从其中喷涌而出,就连周身都开始迅速自发的聚集气场。
那些五彩斑斓的光环细细地密密匝匝把叶怀心缓缓包裹住,远远望去就像一张张五彩斑斓的茧子,可叶怀心还是发疯似地劈断铁索而没有注意到这种异景。
经过不懈地戳凿,只听见“啪”地一声,叶怀心手中的紫晶匕首,开裂了,同时,叶怀心身上五彩斑斓的灵气茧溃破消散。
举手之间,紫晶匕首被打碎成两段,还有那条锁链,平滑如镜的外表,还是没有一丝的刮痕。
叶怀心双手一颤,鼓励保持的刚强在紫晶匕首碎裂中沉重地溃不成军,叶怀心已经受不了内心滔天的悲愤与无尽的辛酸,丢下碎裂的匕首扑倒在庆靳真人的脚下号啕大哭。
“傻儿。”沙哑的嗓音从叶怀心的身前传来,一温暖如春的双手,轻轻地落在她头顶,抚摩着两个记忆。
叶怀心一时哽住,抽了抽鼻子,挣扎着抬起头来,好像头顶上顶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重达万钧的山。
“老师...师虎。”哭得时间一长,叶怀心讲话时鼻音很重,咬字也不太清楚。
庆靳真人竟然也露出了笑容,尽管那笑容只是在嘴唇上轻轻一点,不达眼底。
“旄锁链由九天陨铁制造而成,非元婴之力无法破除,修为不足,即使手持天阶宝器也无法施展。”
额者,元婴也。叶怀心捂着脸,他金丹不够,距离有些遥远,倒底了庆靳真人的面子,距离元婴已临门一脚了,多少有了些指望。
庆靳真人看出叶怀心的想法,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被囚禁的时候,果然已经金丹圆满了,那个...畜生生怕我晋阶到这个福地,挑断掉我脚下的经脉,而我如今也等于是废人。”
经脉断了吗?废人呢?
叶怀心一听眼前一亮!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只要啄一啄、兰因絮果就有什么道理了。
修真路上,每步都逆天而行,听来仅差一点点,殊不知咫尺天涯、相差甚远,可以谬以千里。
庆靳真人金丹完满至元婴时,只差临门一脚了。
叶怀心筑基完道金丹也是差遣临门一脚的。
这一脚长在一起就天差地别了。
是以庆靳真人解决不了的棘手问题,在通常情况下,没有一个小小叶怀心可以介入。偏偏有件事,叶怀心非但可以介入,而且还可以拍拍自己的胸膛打个包票,表示没有问题。
于是当庆靳真人用绝望的口吻说到挑断脚下筋脉、变成废人的时候,叶怀心便来灵。
说这句话咱不会流泪呀。
叶怀心擦干鼻涕和泪水,先是安抚下来看他哭哭啼啼、急不可耐地抓着耳朵上窜下跳,草草向庆靳真人引荐一下大仙。思前想后,再小声向下庆靳真人请示,释放出闷得半天不得安宁的啸天虎。
啸天虎落在地上,见到庆靳真人后,立刻嗷呜嗷嗷扑腾起来,看得大仙眼珠一转,老大个虎头虎脑,每天都跟小猫似的撒娇,实在没出息。
庆靳真人看到啸天虎十分感叹地模样,在摩挲啸天翻出的细腻肚皮时,他对叶怀心说:“它苦尽甘来,原来走在路上肚子就得耷拉着,如今瘦成了一把骨。苍梧洲去中元洲不远万里,好在你在这里,否则怕它还是找不着北的。”
叶怀心始知啸天竟在青灵矿藏此脱险,心中亦大惊,连忙向庆靳真人说明他在太一无极宗与啸天团聚。
庆靳真人们听到这个消息也很吃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地上这个翻着肚子求爱抚的小猫,然后叹息起来。啸天或者叶怀心,说来说去还不是他的用,只是逼迫着孩子必须迅速长大,一切归咎于那畜生!
庆靳真人忆起那个恶贼时,一阵燎原之火在心头燃烧起来,本来黑亮的眸子里,缓缓染上一抹血色,红艳艳得很刺人。
“...主人,好吧?”脆生生地响着,就像与太阳相遇的冰雪,庆靳真人瞳色里的血红色顷刻淡去,回复到那份清冷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