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深藏不漏
死了,请将军恕罪。”
随军司马谨慎地一只手捂住了头皮,一手扶着肩说着张济。
张济俯首望衣,忍着痛挥刀又割下一块。
“没事,不是什么大伤,不就掉了一块头皮嘛,明天醒来,又是一条好汉。来,绑上,扎紧了给我卖力气喊!”
这件长衫值十两银钱,割得张济心疼不已。
但为使下属能够努力工作,他是愿意的。
随军司马望着破快的那一块,顿时面如土色。
这块破布成为压得自己硬汉喘不过气来。
“将军,能不喊了吗?”
随军司马声嘶力竭,带着哭腔。
第一回肩膀和第二回头皮都让他担心又要回来了,自己这小命还真得交待到这了。
“不喊?”
张济几乎是在原地踏步,“你有没有看见,他们已经很生气了,接下来就是放箭,攻城!只有你的辱骂声,才能引来他们的羽箭,快喊。”
“等收集够了足够的羽箭,待到他们攻城的时候,本将军与你报仇雪恨!”
随军司马欲哭无泪,这句话他如今半句话也不再信。
“赶紧绑上,快点喊,磨蹭什么,这是命令!”
张济强烈要求。
随军司马煞有介事地看着那块破布,摇头叹气,默默地把它捆起来。
“玉皇大帝啊,菩萨啊,阎殿下啊,地藏王啊,漫天神佛啊,保佑保佑我这个可怜人吧,我不想死啊,求你们了!只要你们让我活着,我封西铭一定日夜奉香,天天跪拜磕头。”
满目疮痍、内心一通狂祷的封西铭步履蹒跚地站在垛口前。
刚当随军司马的时候意气风发,如今他却一点也不要。
有条件的话他谁也不愿意做这名士兵。
遗憾的是,如果不是.
……
城下的。
姜炎举着弓,眯了眯一只眼,望着那个定好了的垛口。
刚才竟失手,没有杀那王八蛋,丢太子殿下的脸。
这次他把军队里的神射手都叫出来。
要是还是钉不死那个王八蛋狗头就成了太子的亲儿子!
养老送终那一种!
赌祖宗之荣,姜炎立誓让这个敢于不屑自己不敢登墙的王八蛋万箭穿头。
等到大约一盏盏茶盏,最后,我可恶的大脑再探垛口。
咦......
他居然也裹着一条白色的头巾!
姜炎眼睛一亮,手臂紧紧地控制着弓箭的方向,箭稍微有一点偏移。
我恐怕知道我快要死了,居然还裹着一条白头巾,干爽得很。
刷!
羽箭脱手。
姜炎首当其冲,然后旁边的几个神枪手,刷了一下,再连射了几箭。
这次,姜炎不服气,自己可以不死也不行。
可是.
再一次偏袒?
一耳光拍到了额头,姜炎气急得咬牙切齿。
他悔恨自己以前发过这么沉重的誓言,如今这个养老送终亲儿子究竟当得不合适?
不对,如果太子殿下知道的话,他会不会对自己有什么看法,也会不会想杀了自己?
但如果当仁不让,那还真亏祖先。
老夏家祖饶不了他!
要不得...又来了,下回肯定是作数。
好吧...又回来了。
这样想着,姜炎心里不禁松了口气,他怒目圆睁,向周围弓箭手怒吼,“眼睛都给我睁大点,看仔细了,这么多人射不准一颗脑袋,你们干啥吃的?”
七八名神箭手挨骂得无法反驳,又默默搭弓引箭。
封西铭倚墙而立,吼得像杀猪。
帅气的发型和头皮又都没有。
这次直接多出3个口子。
头皮完全掀翻。
一块洁白破布再次映入他眼帘。
封西铭瞬间如同见了鬼一般,“不,不用了将军,我能忍得住,能忍得住!”
这块白布,无疑是送命的白幡,还好,他刚急了,亲切招呼漫天神佛下重注。
否则他一定死得早,没准早就凉了半截。
这么多羽箭齐刷刷地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一人。
这些不会死。他要多幸运。
“包上吧,不让你喊了。”
张济非常委婉地说。
封西铭一愣,“将军,真不让我喊了?”
张济点头,“我们的援军要到了,等下我们直接出城去捡。大将军这一次亲自率领重兵前来,太子殿下会留在这里的。”
封西铭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侧面的士兵,那几个脸上本来还有一丝微笑的士兵,对着上封西铭的眼睛顿时严肃地点点头。
封西铭心里才踏实下来,拿起那块破布“然后...谢谢将军。”
嗯?
刚才那个小兵崽子会不会嘲笑自己呢?
封西铭才有所反应,旋即有犀利目光凝视。
果然大家都是嘲笑他的。
娘希匹,他要杀,一个狗贼。
劳资为保妪围城头皮全无,竟大笑不止。
“每人二十军棍。”
封西铭指着这些军士怒吼。
他拿不出将军的主意,是不是也拿不出什么混账玩意儿?
劳资好歹,军司马也!
几个战士的脸顿时变成苦瓜脸。
张济漠然地看着,悄悄地抬起头,十分小心地向垛口外张望。
望着自己将军委琐的样子,封西铭几乎要哭了。
你们大爷的你们那么小心,可每次都要我跑出来送死,王八蛋们,你们不应该是人子呀你们!
……
妪围城三十里山林间,夏严隆百无聊赖地挖地鼠。
这是他儿时的一道美味佳肴,至今见到仍颇有留恋之情。
儿时记忆中麻雀肉应该是第一名,地鼠排第二名。
不用任何调料,直接拿火烧一烤,那纯天然的清香,让人十分向往。
遗憾的是如今似乎功力倒退,抓半天才看到一只地鼠身影。
“殿下,邓青亲率三万大军,兵分三路本媪围而来。左路军距媪围已不足十里。”
斥候疾步冲入林子,半死不屈的夏严隆大叫一声。
夏严隆立刻眉飞色舞,真多亏了邓将军的合作,才使自己这围点打援之计能够顺利执行。
这种可恶的人性。
夏严隆可真没想到自己的这场小赌局,居然也真给赌准了。
邓青被金城的他大大地搓揉着元气,夏严隆按自己的主意估计猜出来,这货当然恨得牙痒痒。
若是传来了自己的信息,邓青肯定不放过,势必要以最严厉的方式打招呼。
原来真的会在这里。
如果不是昨晚那场遭遇战的打击,夏严隆对这次机会的把握实在是太少。
可昨晚林国兵马竟躲在金城边眼皮子下。
这使夏严隆明白一个道理:邓青此刻该恨得插上翅膀飞来打死自己。
这样一加起来,那么一切都会比较简单。
邓青、林国军队一定早已经越过武威郡而位于金城郡以北这一带。
他遣姜炎污辱妪攻城之主,但围而不击,是欲以己为饵,钓一波光。
原来,真的特么上钩。
“传令全军,作战准备!”
夏严隆沉喝了一声。
……
夏严隆得到消息没多久,姜炎探马就把这个消息还给姜炎。
“一万人?不足十里?”
姜炎喃了喃,面色不佳。
妪围城里有多少兵马还不得而知,而敌军援兵来得如此迅速。
他如今已面对两面夹击成为关中平原让人爱吃的肉夹馍。
打架也好,跑步也好?
如果要逃,恐怕还有点晚。
他的两万人马甚至一匹马也没有,跑起来完全不占优势,也会失去军心。
而他的这次出征则是差军令状。
要是什么都不做,丢盔弃甲地往回赶,他也许会凉了半截。
打得火热的姜炎咬牙切齿地想。
万马奔腾不可谓不大,就连妪围城里都隐藏着一、二万人,并非毫无胜算。
“报!”
突然,一声长长的喊声又响起。
斥候急匆匆而来,“启禀将军,右路来敌,一半骑兵一半步兵,骑兵在前,距此不过五六里,步兵在后,尚有十里左右。”
姜炎猛晃神似,右路上亦有敌援兵。
无论围城里敌人多大,似乎都已毫无胜算。
他一共带来2万人,而且还是新兵。
由五千骑兵前后阵杀数轮,其军心恐亦将消散。
“报!”
姜炎猛抬头看向飞驰而过的斥候。
这时这一幕他突然有点不敢听这两个字。
“报,邓青亲率一万精锐大军,已抵达风砂山。”
斥候急促地报告。
姜炎脸色一白几乎没有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