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井空
这个噩耗。
安定郡。
有天下第一城之称,高平城外旌旗招展、人嘶马鸣。
安定郡守阎闯领着全郡官吏,穿着一身新官服毕恭毕敬地等候。
“大人,来了,来了!”
一骑快马加鞭疾驰而来,未及近前,顿时官员们欢呼雀跃起来。
阎闯当即俯下身子,收拾好衣衫,重新端正冠帽,风风火火地跑出门外。
“诸位,随我一同去迎接二殿下。”
高平城外10华里,一小队人迤逦走来,金锣鸣响,繁花似锦。
三辆巨型马车相连,前一段设为小型舞台,后一段为现实车辇。
大皇子夏晟倚在富丽堂皇的椅上,边看舞台上女人翩跹起舞,边欣赏沟壑纵横的青州野景。
又饮了口前年酿的松针酒和一口鲜香果脯。
这样的味道—过瘾!
突然,远方沙尘腾空而起,泛滥成灾。
“来人,沙尘暴来了,快给我护住车辇。”
欣喜刚刚片刻,夏晟望着远处遮天蔽日、黄澄澄的黄土目瞪口呆。
他急着钻上车辇,下令把车上的门窗关上。
夏康急匆匆而来,“殿下,那似乎不是沙尘暴,而是大股人马行军而卷起来的烟尘。”
夏晟从车窗里弹出半张脸,“这不就是沙尘暴吗?”
“应当不是。”
夏康非常肯定地说,自己已经受命戍边两年了,对于这种情况也见过。
夏晟终于放松了一些,“那想来是安定郡守前来迎接了吧。”
“殿下,安定郡守若是率人来迎,应当从官道,打南边而来。这支军马驰骋荒野,是自西边来的。”
夏康表示。
夏晟考验地问:“响马?”
夏康点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恐怕就是了。”
“那你还愣着干嘛?快跑啊!”
夏晟猛瞪着圆溜溜的双眼,咆哮着。
“殿下,随行带了五千人马,应当可以抵御响马。”
夏康平静地说。
夏晟扯掉了汽车上遮风挡雨的虎皮冲了下去,就给夏康的一个耳光子,“那你还愣着干嘛?上啊!你在犹豫什么?等本殿下亲自上嘛?”
夏康总算有所行动,“卑下特来请。”
“早说啊,你看你,你这个人啥都好,就是有时候跟个木头一样,令人很难受。赶紧的吧,没想到,本殿下初次踏入青州就遇见了响马,果然老三是个废物。瞧瞧,这多乱啊。”
夏晟又一次坐到那个又宽又软又塌的地方,不禁感慨万千。
夏康直挺着走了,然后点了三千人马去迎接那沙尘暴。
在这个天高地宽的荒原里,当我们越走越近的时候,那沙尘暴里的呼喊总算听得清楚些。
“奉太子令,清剿四方!”
“奉太子令,清剿四方!”
随着隆隆地动山摇般的马蹄声,那响声就像雷鸣一样。
夏康勒停下战马,皱起眉头“太子?这就是太子殿下的人马?”
可是,没等自己的怀疑得到解答,一波波箭雨便杀到。
打招呼也不要打个电话。
夏康:??
?
不问了吧?
夏康虽然战斗经验丰富,但是心中仍然回响着王子,一眨眼箭雨已经降临。
那时候他实在是一头雾水。
一轮急射鼓动入阵,夏康才反应过来赶紧吼道:“后撤!!!”
“斥候何在?”
一边勒转马首,一边急传旨斥候通知对面太子率部,皆为己者,勿战。
往后退足二三里,那卷尘烟,不但未见半点消退,而且声势又大。
而其所派遣传令的斥候却没有踪迹。
夏康顿有种坏预感,抓了个斥候,赶紧命令道:“马上叫二殿下退场、退场!”
“喏!”
斥候高应声,立即打马而走。
夏康打量着周围的士兵,再回头看看后方离他只有五、六里之遥的大皇子们,慢慢拔出手中的宝剑。
对面究竟是太子殿下马脚还不好说。
但是这场战争似乎已是不可回避。
“结阵!”
夏康的命令下达后,己方士兵立即排起队伍。
盾牌手居前、长矛手居中、步兵执刀侧背、时刻准备偷袭、兼弓箭手。
一轮箭雨构成阵势的刹那,伴着夏康一声令下飞奔而去。
但是与对方比起来,他们明显会显得比较弱,箭雨飞到空中也看不出有多大。
此时此刻,奔涌而来的人是安置营东路人的人,指挥官周黑塔。
在这条道路上进行了有力的攻伐,早已经鸟枪换炮。
不仅步兵已经成为一半骑兵和一半步兵,甚至人马也增至夸张的一万两千人。
这短短两天时间,他增员三千人。
而这个军阵面前,也推着一批死也不屈服的囚徒。
如果再加上这几个人,那么周黑塔在这一刻统帅的人马就接近一万五千。
堪称兵强马壮杀气重。
一路上势如破竹、横冲直撞,使得周黑塔不仅杀气逼人,手下的士兵也跟着喝了酒。
夏康派出的斥候周黑塔当然也认识,只是看也不看,一刀便结。
“兄弟们,太子殿下危在旦夕,我们此路行来,唯有这支人马是具有威胁的,而且一看就是从他处来的,都他娘的给劳资打起精神,一个都别放跑喽!”
周黑塔赤膊声似滚雷。
见不远,夏康率部,周黑塔非但不胆怯,相反,就像单身四十年的老光棍见到娇滴滴的小媳妇,哈喇子们很快就下去了。
“杀!!!”
众士兵喝得很高,嗷嗷直冲过来。
主将不会怂,底气十足倍儿。
对安置营的这些壮勇们来说,心中充满了远大的理想。
—打漂了,就回去让太子做亲兵吧。
在金城边住了一冬,两人对太子一系列的政策了如指掌。
几乎人人都向往在太子府当亲兵、领军饷、凭军功升迁。
军饷够养家糊口了,军功晋升更成为他们摆脱贫困、摆脱穷根子的奋斗契机。
严阵以待的夏康眼神像沉水一样。
区区两里,随着骑兵用力跑去,一晃就到了。
滚滚黄沙随着马蹄涌动,等见到那举刀如簧、差点红了眼眶的仇人时,夏康突然想要逃走。
玛德,哪里冒出那么多军马来。
怎么看见他们,就像狼看见了绵羊一般,眼睛都特么红了。
“放箭!”
心里虽有几分打退堂鼓的意思,夏康却并未真正退下去。
在他的号令下,大后方的士兵们搭弓引箭打得箭雨滚滚。
“呼——哈!”
对面的军阵在箭雨中突然像流沙般散开。
本来是个总体的对象,瞬间就成了草原上零零散散、左冲右撞的羊群。
此情此景使得夏康面色骤变。
骑兵机动性强,使其能在一瞬间作出回应,但手下都是步兵,跑得快有点晚。
而这次交锋也使夏康对于彼此的实力,有个粗略的估计。
后来...脸色更不好。
旄军马不仅势如破竹,并且,部队浩浩荡荡,绝有数万之众。
他那三千多人,跟人家起码是万人队硬碰硬的磕磕碰碰,似乎或多或少有点不明智。
“且战且退,撕开一口子冲出去,保护二殿下!”
夏康立即请缨,对全军发布军令。
势力悬殊,那可不是他硬碰硬才会碰出胜负。
就算对方士兵鱼龙混杂,但是3打1的情况下,那么肯定稳胜。
这一刻也没别的战术可利用了,他只有死去活来磕磕碰碰才能退避三舍。
把命令传下去之后,三千大军马上缩在一起形成冲锋阵型,并战且退向后方。
而且这时双方已出现短兵交叉的局面。
步兵与骑兵对阵。
就算是再强悍的步兵,在如此的情形下,牺牲三五个人,也不一定能弄死一个骑兵。
初战对阵时,夏康率部随即冲散得七零八落。
对方骑兵直接在阵型上扯开几条缝穿过。
机动性强的骑兵也于这时达到围歼。
夏康在战术上没有什么大错误,但是错误在于他们用步兵作战,敌人用骑兵作战。
他手下刚刚走出几步,别人的马鞭甩过来,已冲了上去。
并州军以悍著称,对马到成功,夏康亦有坚定信心。
可如今他的信心却被冲刷在这满天飞舞的西北风中。
眼睛像猎鹰一样注视着敌方的人马,夏康虎视眈眈地看着对方赤裸上身的大男人,这是唯一一支不穿甲胄的军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