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相对请客
戎装,寅时二刻,夏严隆率军现身校场,其甲胄干废于狄道之战,这是另外一套新玄色锁子甲,品质更胜一筹。
这款完全量身定做的战甲让夏严隆感觉自己又帅气了一个度。
校场下有十万人整齐列队。
姜炎、夏泽早有防备,等候于点将台下。
见夏严隆来了,两人齐齐抱拳行礼。
“殿下!”
夏严隆应声扶起头盔走到点将台前。
“都是年轻的生命啊,国家的希望,家庭的未来,谢谢你们给我这个面子。”
夏严隆使出浑身解数,大喊着这个词。
无论处于何种地位,我们都需要对生命肃然起敬。
有条件的话他可不想让那些年轻士兵马革裹尸。
但是时代却需要他们。
就连夏严隆这个本该养尊处优的殿下,尚且如此,他们就自不消说了。
即便不在此处当兵,他们的另外一条路,与此也不会相差多少,甚至于更糟。
将士们屏住呼吸望着点将台上的青年身影,有的悄悄地湿了眼睛。
他们没见过大人物,但是他们所理解的大人物不该像太子那样。
他怎麽会说这些话?
不该这样!
“我希望青州这片贫瘠的土地,海晏河清,百姓幸福。但,起码在现在,本王的这点希望是奢望,对于你们而言,好像更是奢望。安全是需要用我们的双手,用我们手中的刀去拼搏的。各位,你们都是青州这片土地上的卫道者,希望,我们可以打出一个海晏河清的世界,笑着看这个世界。”
夏严隆笑眯眯地看了看这些或是稚气未脱或是老练不堪的脸庞,他心里似乎都升华了。
不小心文艺起来,却是夏严隆的夙愿。
作为即将踏入战场的将士,杀气要有,狼性要有,但心中也应存有美好的柔软。
“传令,出征吧!”
夏严隆转头看着姜炎与夏泽。
没人利用的情况,两位连副将也没。
“喏!”
“喏,愿殿下凯旋而归!”
夏泽、姜炎等人从点将台下来,紧接着斥候们的战马卷走校场的风尘仆仆,一道军令从他们的呼喊声里传出来。
旌旗猎猎北风微。
事关全局,青州宿命。
夏严隆跨上马,眷恋地看着太子府走向。
不知不觉间,这世界上他早就有人眷恋。
愿胜利归来!
“驾!”
沉重的马鞭落了下来,战马霎时加速了四十迈。
这是五万人,每人负重四十斤,并没有独自分出一支输送粮草的部队。
夏严隆为这5万人只备了15天、略压一下勉强20天口粮、而且还亲自带饭。
晾晒面片、晾晒肉粒、晾晒蔬菜这些细微变化只在夏严隆不经意间提及。
但是战时这些细微的变化似乎都起着相当大的影响。
粮草就是这样,马蹄铁就更容易。
奥、夏严隆亦将信号旗简化。
已为人们所知,基本上没有保密性可言,要能够成功地诱敌。
夏严隆为信号旗做了一套密码本可以随时替换,而且不定时更换。
所有这些,总共浪费掉夏严隆的时辰估计还不到一小时。
……
军队迤逦向北,越过鹯阴河,已经到了午后。
虽仅是隔了一条河,但两岸的景致却是差的天差地别。
鹯阴河之北,仿佛更代表着西北大地的瘠薄,放眼望去,全是一座草木不爱长的低矮山丘,荒凉而广阔。
夏严隆翻开羊皮地图低叫道:“姜炎!”
忽前忽后照顾全军姜炎,听到消息策马而去,“殿下有什么命令?”
“林国人的探马,像是星星一般散在青州,这对我们的行军很不利。”
夏严隆低喃一声说道,“派出斥候,打探清楚前方的道路,傍晚休整埋锅做饭,天黑出发。”
狄道之行教训犹在,夏严隆不愿重蹈覆辙让人膈应。
姜炎抬头看了一眼夏严隆,说道:“殿下,如此一来,将士们的身体恐怕......”
其含义夏严隆理解,他把地图收起来说:“也不是不休息了,白加黑的赶路,换做谁也扛不住。晚上行军,白天休息,我们前方即将经过的是媪围、鹯阴二县,安置营北路军已经趟平了,暂时应当是安全的。”
姜炎点点头:“末会有所领悟。”
可他还有点想不明白,现在前面平安无事,何必半夜赶路?
似乎有些多此一举.
不过他也不多嘴询问,收住自己对太子殿下鄙视之心后,认为太子殿下既然这么安排一定自有其意图。
故布疑兵也或欲击敌以出奇制胜似乎是可以的。
山峦之间北风呼呼跟着鬼哭狼嚎,夏严隆趴避风洞旁,自己刨出一个小坑洼。
再找来3根木棍上端捆扎支撑于土坑之上。
称心如意地赞赏后,夏严隆把干草、细木棍放进土坑里点燃。
他不同意斥候想下手代他们干活。
枯燥无味的进军,最让夏严隆舒服的事情。
野地埋锅烧饭使他得以回到儿时并体验到那种艰辛中的另类快乐。
等火烧好以后,夏严隆就伸手往上揉一揉,感受一下火苗跃动的气温,夏严隆会心地笑了起来。
仿佛,是这样的心情。
把一根有树枝的木棍倒吊在支撑它的木架上面,夏严隆被他背起,取出一个小铁锅,仅有马勺那般大小,很轻薄。
他——北军主帅肃亲王——并未受到什么特殊对待。
这类锅子,全军上下手都有,统一标准。
自然来自于他。
从水囊里非常仔细地倒入一小半锅清水,等水烧开之后,再放入小半片晾干面片。
那就安静地等待自己的面条沸腾吧。
青州人过去,压根找不到面条这种好吃的,夏严隆的出现让这一切都变了。
甚至,即使是简易版方便面也被救出来,尽管一打碎变成面糊糊。
但是与过去那个吃炒麦子和煮麦子的年代相比,这种变化却是跨越了一个年代。
面条煮好后,小半被后人扔到品质不如牲口的青盐里,再放上一株晾晒过的野菜。
夏严隆鼻子一嗅,哼...简直是绝配。
多亏金城世族门阀给其北上供应优渥干粮。
尽管该灭就灭,夏严隆却认为做人还得讲良心,应该谢罪。
嗦一口面汤水,野菜香味顿入耳中。
夏严隆仰天长啸—轻松!
倒是不那么面实在是太香浓了,只可惜到了这个时候此景,才是真香浓了。
三两口扒净铁锅中面后,夏严隆惬意地打饱隔。
那一刻使他恍恍惚惚中有种野炊之感。
几乎忘记自己这一刻正在进军中,前面邓青与林国人正在磨刀霍霍,准备讨回一条狗命。
绵延不断的山谷里传来了稀疏的嗦面声。
将士的回答远比之夏严隆夸张。
不要说现在,在平时,他们几乎不吃这种东西。
这使那些曾自认为一路被罪、一路被杀的士兵,突然觉得他们就像享了福。
“为了这一锅面,我选择送死!”
“小子,这话可别说,你想让太子殿下吃败仗吗?狗东西!”
“对对对,我呸,是我口误,为了这一锅面,我要杀一百个!”
“小了,小了,眼界小了!百人斩那就是最低要求,少说也要二百吧!”
“我来五百!”
“我要弄林国人的祖宗!”
“看你这话说的,弄林国人婆娘,这才是理想。”
“这难道就是太子殿下常说的理想?那我也要!”
“放你娘的狗臭屁,那是我的,不是太子殿下的。你丫的你,安置营没学堂的吗?好好上上学去,瘪犊子玩意儿。”
“那......倒是啥玩意儿是理想?这次北征我想要个理想。”
“理想......”
“我觉着吧,理想应该就是你拼了命可能能做到的事情。我的理想很简单,我想要一个一手的老婆!”
“哈哈哈,卧槽,你这老汉有见地,四十几了?没黄花闺女要你了。”
“不,如果我拼命,或许能办到。杀林国,立军功,有了官阶在身,就有了银子,到那个时候一手的老婆还难吗?”
“咦,你这老汉说的倒是有些道理,那我也来!我的理想是,让林国人在北方绝根,我不但要杀人,我还要刨他们的祖坟,让他们的孩子跟我姓。”
“曹......”
“人才啊!”
……
伴着北风呼啸、长河落日圆,这批新兵北上之旅,竟然出奇地欢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