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一章 黄泉路上
难道我是一只喝醉的牛头马面,只是出了趟任务,押送刚才那瘦鸡丫头来投胎的?
谁能给我个镜子,我已经找不着自我了!
雨水啊雨水,你聚在一起,让我看看自己的模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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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继续淋着滂沱大雨,在地上找寻自己的影子。又心中不甘,在大门内外来回冲撞,近乎于在泥水里摸爬滚打……
可是留下的,只有手足无措和逐渐塌陷的时空。岌岌摇摆的世界在片刻后崩散了!
若只是在梦中进到了游戏里,那么这是继「地狱模式」之后的「天崩地裂模式」吧?
一刹那,眼前所有的物质都化为了虚无,我的身体如一粒尘埃不知漂向何处……
不是坠落,也不是飞翔。
此时此刻,再度回到没有恐惧,也没有欢乐的感受里。
拥有的,只是一种从容。
身心放松,自然而然接纳的一种从容。
待我再次睁开眼睛之时,是亲切的淡蓝色天空。
云丝袅袅,鸟儿鸣鸣。
呼进一口清新空气,还在品味,可脑门上便被重重拍了一记,“醒了还在挺尸,速度起来。”
我看向呵斥之人,竟然是个头挽发髻的古代男人,一脸胡茬。穿着薄甲,赭红粗布衣袖缠着腕带。
我去?沃德玛雅。
我的眼睛一定快要瞪出来,绝对大过铜铃。眼前蓝色天幕又继续上演着下一出——那男子刚走,又围过来几个女生脑袋。
关键是,就是电视剧里看过的妆容发型,只不过要小巧些许!这这这,横店影视城?艺术照工作坊?隋朝?唐朝?
接着,我的衣领子被人生生提起,这表示了现实的严肃性!
这人是有多壮硕,一手可以提起我来!
我可能,要表现的服帖一些?
双脚落了地,还没站稳,便被推搡着往前走。我一脸懵懂,还不能认清局面,再加上仍旧头脑昏沉,又被簇在一群女子之间。只觉所有的一切莫名其妙。
数条长麻绳将所有人连成了串儿。
看见这个,我下意识赶紧醒了醒神儿。
原来,十数个兵丁正押送着我们。如同赶着羊群,往山顶而去。山石荒杂,一副人迹罕至的模样。我找机会往后回望,远远瞧见一座城池笼罩在苍茫暮色之中。斜阳已经不再光辉,唯有高处还剩的一点锋芒映着我的眸子,便又是几世的恍惚……
刚刚我不是在当牛头马面吗?这是又投胎成功了?
可怎么一下子就长大了?
不对,刚才根本没进到房子里去,更像是投胎失败。
那我这是来了哪里?这是我的身体吗?
我一直是个疑问宝宝,在我“去世”之前就是,常年思索各种疑难杂问,以求找出真相。
“加快脚步!天黑前若赶不到,便有野兽出没!”那个大胡茬又在粗声粗气的发号施令。
在场无一人敢有异意,这氛围不得不使我选择暂时媚俗。毕竟用上辈子二十五年的生活经验来看,自恃勇敢的出头,常不能够使结局满意。
不停踩在尖利的山石上,脚被咯的生疼。
低头一瞄,才发现自己的双脚小了许多。从三十六码变成了三十四码。
地上还有半死的黄草,干涸的如我的嘴唇。
渴啊……累啊……
不知道又走了多长时间,脚底磨的快要起泡。身体里仅剩的一点水分都化作汗水,滋滋的往外渗,鼻尖上的汗珠晶莹着。
手背抹去了汗,顺势舔了舔嘴唇,觉得腌痛。下意识往身上摸去,以求摸出点什么,倒是越过下裙,发现内层衣服的口袋里剩了几枚小番茄!
允悲,那是我二十五岁“生命终结”那天,随意在果盘里抓了那么一把,还没来得及吃。
隔世的东西润起喉来格外甘甜多汁。于此同时还意外发现手链项链竟然全部都在,现下里百感交集。
虽然,它们并非连城珠宝,可却弥足珍贵。
目的地在我元神尽散的时候终于到了,我许是天生的贫血黛玉病患者,三魂七魄飞走一两个稀松平常。
爬到了山顶,一行人累的四散瘫倒,捶腿捏腰。个个青春华年小姑娘的也顾不得姿态,大声喘着粗气,喘成了一群牛。
山营内出来交接的一批兵卫,将我们的人数清点了数遍。又比对了名册,细致入微,仿佛关乎我们的事情重要之极。
核对完毕并无错漏,才下令放下营门引我们进入。
我有些怕怕。
天早已转黑,大营入口处仅靠几只火把照亮,已显得极其昏暗。
虽说不能看清这山营的囫囵模样,可是重砖磊砌的营墙已经站成了不可撼动的姿势。还有营墙甬道上那密集的岗哨与警觉的哨兵,皆在诉说着里面的秘密。
入门来未走几步,将我们带至目光所及之中,最阴森之处。
这是一座烟囱状的怪塔,矗立于山营的北侧绝壁,高约七八丈,直探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