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动若脱兔
捺许久的情绪终于得以释放。天呐天呐,我终于出宫放风了,我这只小兔子终于活脱起来!!!
飞驰的马车带着我和太医令,片刻间就奔离了厚重沉闷的宫墙,一头栽进了京城多彩的灯堆里。
这种感觉,像是无所顾忌的跳进了欢乐的波波池,那种满足无可比拟。
天已泛黑,街上行人开始稠了。既是上元灯节,各式花灯已早早亮起,用尽所有魅力往自家生意招徕来客。
趁节庆卖杂货的小贩儿也出来了,挑着担子,推着车子,百样琳琅,满目新奇。
绣样儿多到数不清的手绢儿,奇特材质配搭而成的珠花,琦瑶美玉雕成的首饰,巧夺天工的器顽……我简直要看花了眼!
人一多,马车就行的极慢。
我把上半身从车窗伸了出去,看见什么直管双手一搓,怀里一揽,自然有护送马车的陈参军付钱。
他气急败坏:“喂喂,我说,悠着点买啊!本参军就这点俸禄!”
我哈哈直笑:“别担心,圣人说他报销的。”
一提起什么“圣人”,我便恨不得把所有摊子端回家。瞧见他对皇后那副样子,原本皇后挺讨厌一人,硬是因为他叫人感觉可怜。
我赶紧摇摇头,算了算了,不想!现在是玩的时间!
若说这上元节的场面如何,满城花灯亮若白昼,一夜鱼龙舞上银河。此刻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当我一激动顺便从人家小孩的冰糖葫芦上咬了一口之时,我才意识到我是开心疯了。
那小孩倒不哭不闹,瞪着大眼睛瞧着这个“动若脱兔”的姐姐,一脸的难以理解。我嚼着那口酸甜,兴奋的跟那孩子挥手:“嘿,回见啦!”
同车的太医令幽幽开了口:“我说这位小女史,不如让老臣为你把把脉,瞧瞧你这气脉蒸腾,心浮气躁之症啊。”
我把头抽回来,哈哈笑着。出了宫就别再像宫里一样端着了!我从新买的宝贝中抽出几样年纪大些可以用的,塞进了他的手里:“太医令大人,既然今夜您不能在家团聚,这几样便送给您夫人吧。可莫要拒绝,也不贵重,只当玩物戴着有趣,图夫人一乐吧!”
太医令抚髯笑道:“你啊你啊,净叫人又好气来又偏生喜爱。”
我捧着脸:“谢谢大人。大人快抓紧时间,多看看灯呀!”
说着话我将马车左右两窗的帘子都开到最大,现在,整个世界可谓流光溢彩满月辉,火树银花不夜天了。
而当所见到的花灯都是花红叶绿,色泽自然之时,却突然一座迥然不同的人偶灯映入眼帘。
“嗯?这么奇怪。”
我叫车夫停下,跳下马车近处观瞧。陈参军见我面带异色,也即刻跟了过来。
这盏人偶灯,实在是太诡异了!关键是,它的模样还似曾相识。
只见它通体绿色,浓艳浅淡的绿,层峦叠嶂的绿。靠着色差,构成立体有致的面庞。
它浑身最夺目之处,是额头上带了个铁箍。铁箍直挤压的满脑袋的皱纹沟壑纵横,而那皱成疙瘩的眉头下,两颗往外突出的眼球叫人悬心,像是随时能被勺子轻易的剜去。
还有那朝天鼻的两个大鼻孔,又大又圆。匠人也是手巧,连鼻孔这两个窟窿眼儿也能糊的这般细致,构成了两个黑洞。我试了试,每个鼻孔真的能容纳我的一只拳头。
而嘴巴却是极小的,像孩童吸奶时候的嘴,像鸭子玩偶的嘴,鼓鼓囊囊,圆而外撅。
我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来回细看。这才发现,这不就是离山怪塔那座叫我吓尿裤子的人偶吗?
不过是,之前的那个是泥塑成,浑身土色,如今的是绿色。没准那泥塑也只是掉了层绿漆……,至于形状,一模一样!
我不由得问道:“陈参军,你可知这人偶灯什么出处?”
陈参军交叉双臂抱在胸前,又上下打量了几眼,直摇头道:“这还当真不知,不过这是一人正在受刑的模样。”
“受刑?什么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