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有尽时

　　盯住他，思绪麻乱，“你怎么……”

　　踢踢跶跶……楼道里渐响的脚步声将它的后半截话卡在脖颈处，它尚且来不及收回面上的惊愕，便被另一种发狠的神色所代替，阴影处甚至产生扭曲。

　　声音越来越响，也越来越靠近，再留下去并不明智，羌无终是不甘心地拖着步子往外走，临了前，隔着栅栏，它落下深幽的一记眼神。

　　纪淮便知道，估计不久后的见面将迎来一场急迫的质问。

　　至于他是怎么知晓羌无的这重身份——

　　“你的意思是，十八号刑山的管理者没死？”

　　弩加掏出新的食物包，“它罪不至死，刀疤如果当即处置它了，估计刑山管理者们就要奋起反抗，它与我不同，成为管理者的时间长，与几家刑山的关系也不错。于情于理，别的刑山之主们总会伸出援手。”

　　“以刀疤的性格，应该不会一直留着它吧？”

　　“当然，那个时候不杀死，是为了拖延时间。但人都已经在刀疤手里，日后找个借口让它消亡可太容易了。因为身份转变后，别的刑山之主怎能因为一个小小的侍从而抗争？如此一来，时间越久，刑山的表决就越难以进行。”

　　“你刚刚说侍从……它如今在刀疤手下做事？”

　　“对啊，你不是天天见吗？”弩加笑了声，“拿裁决剑在你身上开口的便是了。”

　　……

　　纪淮垂下眼，安静地理清思绪。

　　刀疤设计羌无下台，自封两山一主，引起刑山之主们的不满，决定要表决这个行为，然而此时洛西文到来，遂将表决延后。

　　洛西文不走，表决无法开展；同时，刀疤开始折磨羌无，估计想赶在之前将它杀死，这样，哪怕洛西文离开后，刑山之主们表决成功，不仅没有合适的人选上位，也没有审判团执行任免程序，相当于表决无效，刀疤依旧是两山的主人。

　　这些既定事实一旦存在久了，刑山之主们就拿刀疤没办法了。

　　难怪羌无情绪如此激动……想明白这些后，知晓自己的死期，无论是人类还是黑猩猩，都一样的暴躁困顿吧。

　　不过……这个死局，也并非无解。

　　于是，等一日过去，牢房外的黑猩猩们起身交班时，他望着楼道口，静静等待。

　　羌无的身形逆着黑色的河流缓慢出现，同以往许多次时一样，步调不变。这回纪淮却发现，那些守卫的黑猩猩们都有意无意地避开它，楼道狭窄，哪怕让自己贴墙过，也不愿意挨上羌无。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十八号刑山的管理者刑罚出现失误，它便煽动人心，让十八号的下属们对管理者心生芥蒂……”

　　所以，这就是羌无口中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

　　眼见牢房里的黑猩猩们走得一干二净，羌无拖着沉重的步伐不急不缓地拧开门锁，只是叮铃晃铛的锁链声昭示着它并不平静的心情。

　　在黑猩猩抬起沉坠的眼睛，将要开口质问时，纪淮先一步说道：“我有办法，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