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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军陈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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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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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桢会靠一些小试探去拿捏一个人。比如叫一个人用吩咐的语气,让他去冰箱里给自己拿一瓶水,看如果碍于情面,去冰箱里拿了这瓶水,在成桢的心里,这人是没有什么威信可言的,他以后就不会把你的话放在眼里了。当然这人同样的可以把成桢的话也不放在眼里,但有时利益的驱使从不缺少尊严的顺从。有人愿意当牛做马换取其中的利益,成建清楚成桢是其中的一员。还有成桢有时候会在刻意的冷漠后,又对人表示亲近。像是一种恩赐,施舍和原谅,让你对他心存感激之情。

  这先发制人的招呼和淡漠的客气,让成建心里头的记恨和准备的直言一下子只得先掩藏起来。从第一声招呼开始,每一步似乎都在他的防备之外,抽离了他的思绪。

  察觉完自己的呆傻,他开始憎恨成桢的可笑。其一,成桢上来就对自己说教,其二,成桢眼里的那股子傲慢,村子里那些不如他的人谁都看得清楚。其三,则是他把自己利益,顺做了姐弟情深还卖给他了一个人情。那台子上边的油菜地是成桢自己的,他母亲的坟在台子的边上,边下头就是荷花池,荷花池上边的这块地并不属于成桢,只是挨着成桢台子的边缘。

  成桢的媳妇刚过门时,对这一家子的人谁都扮好,特别是对成建的母亲刻意讨好,话里话外都围绕着奉承。变故落寞后,两人拌了几句嘴,他媳妇就开始翻脸。至此,除了一些事情上的计较,两人不再往来,成建的母亲对于这个弟弟是爱恨交织。成建母亲病危时,成桢过来看望,与成桢商讨后死后的葬处。可人走后,成桢的媳妇死活不肯同意成建的母亲在这里下葬,扯着成建父亲做的那些事情,多难听的话都骂出口了。最后是支书出面调解,之所以调解好了,也是因为先前他媳妇欠着支书一个大大的人情,所以她接着这次的事情,反正的强调自己是因为看着支书的面子,顺手把这个人情给还了。那时候成建看在眼里不太明理,也不懂世故,还碍着他这个舅舅的面子没有过多的计较。后来恍惚间才有所察觉他们的心思和面貌。看透了成桢的模样,哪怕披着一层面具,照旧让人觉得恶心。

  成建并不想过多的与之周旋,但一旦碍于人情世故总是一种难以挣脱的束缚。人都得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和一个引燃的点,能够和平解决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但对于用在成桢的身上,成建没有想过。想着过去的那些嘴脸,他知道一旦扯破了脸皮,这两人是多么的难缠。

  成桢还在那里站着,像是在监督屋子里头那几个看不见的泥瓦匠。老武也还在那里坐着。

  他故意离得远些,在离着两人不出十个脚步的四周转悠着看了看。成桢和老武两人都待在原地的,时不时跺了跺脚,驱散鞋子里的寒风。或许这时老武还不能够开怀成桢对自己的这般无视,他一个人呆着,也没有看向成桢一眼。而成桢尽管是突然见着了成建的到来,他依旧缜密的盘算着自己的心思。眼神像是屋檐下的冰锥悬在成建的头上,成建也却为他得眼中钉。但他了解成建冲动的性子,要是发起火了,什么都不顾,他也不太敢冲撞这个莽撞的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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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向的小路西边一路上有数个荒废的台基,无人居住的房子,四周已经长满了杂树杂草。不远处东边那条南北横向的主路,客车下车的地方。从成建这时的点望去,两侧种植的杨树也一直沿着从北到南,每年夏季时候树上边布满的绿叶像是是一道屏障,间隔着土地两侧。但如今冬季,上边的叶子已经全部凋零了。这时候太阳同东边升起,越上了更远处大提上的房屋,但卡在了主路的两颗矮小的杨树之间,又像是树尖的枝头挂住了太阳,无法挣脱开来,天色久久未见明亮。太阳很红且大,却感觉不到一点暖。

  成建往着挨着一块台基旁的一块私人鱼塘走去,鱼塘的水面深黑,一颗十来年的杂树歪长着,树根横在水面上,上边附着一些福寿螺的种,树叶已经遮住了这片鱼塘的一半,水草几乎铺满了水面。

  “这塘很多年没有抽干过了吧,这周围应该有王八。诶,村子里头这时候得也准备过年的鱼了。”这句话像是起先像是对成桢说的,因起话时看了一眼成桢,但落话时露出的笑脸是对着老武的。成建本是有意骂成桢的,但成桢是后知后觉的,事情又已经过去,他也拿不准,也不好把话再次翻回去讲去找成建算账。

  老武接着成建的话言说,

  “村子基本上四代人,走的走了,老一点的七十多,往下走一点的五十大几,年轻一点的都三四十岁了,再往下头都是一些娃娃。年轻人的待在农村里头根本就养不了家,做不了苦活。都去城里头打工了。这些娃娃,地里的这些活吃不吃得苦不说,会不会做都是一回事,是谷子还是稗草都分不清来。再村子这些老头的孙子,留在村子里边,一不下地,二不刷碗,从小娇生惯养,又哪里还肯弄这些事情?你指盼他大冬天的给你穿上水裤陷到泥地里去给你捞鱼啊,想都别想,没让你拿命伺候着那就是大恩大德。”老武说着找了几块红砖垫在屁股底下坐了下来,他的语气总有一种局外人的轻快。

  成桢看着老武插上了一句话,

  “人一老了,没有个能够顶柱的人能够撑起这个家,这个家马上就要塌,兄弟姐妹都要散。这些老头子,老婆子那天躺在床上死了都不知道。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后人都没有留一个。”

  老武到瞧不上成建这一套假势子,心里一下子呕了气,

  “我这一世活得自由,有一角可以花八分,我把自己活好了就行,老了觉得自己不行了就自己收拾干净往床上一躺。本来就是一场梦而已,第二天醒不醒有什么要紧了。反正死了谁都管不了身后事,你没见过啊?茄子死了,他儿子儿媳谁伤心呢,酒席上笑得合不拢嘴。就盼着他爹死了,好拿他爹的钱。苦的只是他的老婆子。这么一走没了伴,说话的人都没有了。”老武辩才无碍,但对于孩子的事情,眼神里还是有一丝落寞难以掩盖的。又接言道,

  “你也别盼着你到时候尿裤子了,你儿子会给你擦死擦尿,久病床前无孝子。一个人都不能收拾自己了,还活着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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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桢心里倒也认同这些事实。可嘴上却不是这般,

  “你就在这里犟,你稀罕着呢。”眼神里又流出了厌恶。成桢没有高傲的资本,他受过太多的轻视,从而有了太强的防备。这种防备加之一下子的生活条件优越于了身边的人,累成了他这种莫须有的高傲,让他从那个受人轻视的人转而成为人轻视别人的人。

  成建只看了一眼成桢,有些话就差点要从嘴里蹦出来了。成建性情时几乎是有什么就说什么,毫不阻拦。跟人拐弯抹角时,偶尔也会带着一些诡计,那是他要周旋于某种目的时,并且没有触发到他反感的情绪上边。这种带着菱角的性情,往往横冲直撞,过后就不再多想。可现在不行,他想得越来越多,顾及得也越来越多,自身给他人带来的伤害,与自身跟人摩擦给自己的伤害,都让他意识到于事情来说,这种的性情冲动得不偿失。于是几年前,他慢慢的学会了在一些事情上做停顿思考,在自我有所不悦时,克制一些话语的脱口而出,能不说的话就不说了。结果现在却困在了这种情形中,成建始终想打开正事的口子,却找不到开口的点。

  老武起身往路边走去了,在河边沾了沾水,抹去了他身上粘着的灰尘。

  成建绕到了屋子后头,后门前的两颗沙树上还有儿时荡秋千时绳子勒下的痕迹,成建立足了片刻。

  成桢还没有摸透成建为什么而来,见着成建往屋子走去,他陡然之间变得客气了,脸上松懈下来的表情像是冬雪天气,升挂起的太阳融化了屋檐下的冰锥,

  “孩子呢?”成桢左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右手坠着夹着烟,缓步走在成建的后头。成建则像是绕着屋子的周围看个稀奇,

  “在家里。”

  “我这做舅外公的也得上去看看。”

  “现在住的老房子屋子里头暗,墙面又受潮了。两侧建了高楼,空气也不流通。每天回去推开门,一股子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气味。就像是老鼠待在衣柜里边吃喝拉撒。”成建的意识里成桢去看的是房子,而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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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屋子就是得打开窗户通风透气。憋久了容易憋坏。屋子只要有人住,是住不烂的,老旧了就翻新嘛,我现在住的那屋子,之前不也破破烂烂的嘛。”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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