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落山
抵自给自足,所需也是以物易物,手中没有多少余钱,只有半年两三次到几十里外的县城用兽皮和山野药物才换取一些珍贵食盐与钱物。平日里,屯中青壮早在议论参军云云,对于这些身手还不错的乡间猎人来说,目不识丁,也只有在军中才有可能得到晋升,或许会得到赏识,进而萌阴子嗣。
经年之中,屯中青壮做完自家活计,除了进山打猎,再无其他事可做,袁绍在北地名望颇高,为天下盟主,连乡野说书人也常会讲述这位袁公如何广交游,纳士贤,老屯长听到袁绍招募兵勇,觉得自家乡人跟随袁绍是一个最好的抉择,刘策年纪虽小,在屯中却能服众,若刘策为头人,其他的乡人想来不会有意见。
正是年少心性,刘策与二牛小黑早有入军打算,闻得屯长盘算,颇为欣喜道:“敢不从命,邻村我兄长刘冲一众也有此想法,这几日我与他们联系,在军中也有一番照应。”
老屯长点头,看着这意气风发的少年,不免想起自己年轻岁月,那时常与鲜卑乌桓有冲突,老屯长也热血激昂,只是岁月无回,剩下的也只是咦嘘和感慨。
一落鞍马催人老,未知天命已古稀。
当年随己奔驰的伙伴,恍惚的影子似乎和刘策身形融在了一起。
唉!
老啦,老啦!
老屯长一声叹息。
刘策刚走出屋子,一旁的小黑就跳将出来,喜道:“策哥,我们要举义军啦!”
“便你耳朵尖。”刘策笑道,“明日与我去邻村,我们去找我那兄长,再去山中打些野兽,这时节正是野物体肥时,我等若离开屯,怕是屯长不好再去捕捉野味。”
“还是策哥想的周道,趁着这个候儿,我去与二丫父母说将一番,待我几年后归来,风光娶二丫过门。”
“我记得你攒下的皮子已有五六张之多,何不去提亲。”
幽冀尚武,乡野之间,若是娶妻嫁女,多用野兽皮牲畜做聘礼,以示男子勇武,小黑虽瘦小,行动之间却颇为敏捷,在山中最为灵活,刘策记得去年小黑已经猎杀了几头野兽,皮子早已足够。
小黑“嘿嘿”一笑,“策哥,你读书多,我小黑向来佩服你,可我小黑若没有半点作为便娶了二丫,怕是让这一众伙伴耻笑了去,我听闻袁公待人极好,赏罚分明,我等兄弟自然会居功而上,待到那时,我再来娶妻不迟。”
“好!有志气,我刘策佩服,这才是我兄弟,待你扬名北地,定会让他们看到。”刘策拍着小黑的肩膀,顿时平起一番豪气。
第二日,刘策与小黑早早起身,去往临处小杨村的村落。
落山屯与小杨村相隔不过数里,平日之间多有往来,但凡遇到突然事情,两地多有互相帮衬,两个村落的年轻人自小打成一片,农闲时常结伴往深山去打猎采集药草。
落山屯以刘策为首,小杨村则以刘冲为最。
刘冲比刘策大上几岁,身量与刘策相若,一身蛮力似无穷,猎野兽时不喜陷阱引诱,每每以蛮力强硬擒捕,方圆几个村落皆知刘冲力大,亲切称之’蛮子’,只是刘冲多次与刘策一同进山打猎,所获却远远少于落山屯众人,与刘策较量几次后,对刘策捕猎机巧赞叹不已。
乡野之人,于聪慧之丁当另眼相看,刘策自小被母亲教育熟读兵书,历代历朝之事也了解颇深,这些年与贼人发生过一些争斗,小众争斗的排兵布阵,信手拈来,让刘冲对刘策信服,刘策其人虽然在落山屯长大,身上却隐隐有着一番磅礴气势,刘冲在年龄上大一些,同为刘姓,刘策一直以长兄称之,此等尊敬让刘冲对于刘策也以兄弟视之。
小黑和刘策行程极快,不过半个时辰,两人便望见了小杨村。
“策哥,等一下。”
正在行进的小黑喊住刘策,一边俯身在地面。
小黑视力和听力远超常人,历次进山捕猎过程中,小黑尽次会引领众人追寻到野兽痕迹,在夜晚早早做出警惕,对于小黑的能力,刘策很信任。
“小黑,何事?”
“策哥,我刚听到马蹄声,在小杨村的方向,怕是那里有不下二十匹马。”
“会不会是野兽奔袭?”
“不是,策哥,应该是,应该是用来作战的战马。”小黑站起身,皱起眉头道,“前几年那些黄巾头目有骑兵,我记得是这样的声音。”
落山屯和小杨村地处范阳郡,虽然幽州鲜卑乌桓多骑兵,却极少出现在幽州南侧,刘策所知,范阳郡也没有骑兵军团,刘策想不出为何会在这里出现骑兵,所以才问小黑是否听错了。
“小黑,我们悄悄过去。”
“好!”小黑颇为着急,自是因为小杨村有他的未过门的二丫。
二人对小杨村周边地形极为熟悉,没有耽搁多少行程,就来到小杨村的村侧。
小杨村的村口,二十几骑正在来回奔跑,他们手上非拿着类似小黑那样的简陋木枪,而是真正的兵器,背后背着一张大弓,从他们的装扮上刘策和小黑便知道了他们的来路,因为这些人额头包裹着一抹黄巾。
小杨村内,刘冲和一众青壮隐在村口,正在与这些黄巾对峙。
刘策和小黑从一侧进入小杨村,周边警惕的村人与刘策小黑相识,见到二人到来,引着二人来到村口。
刘冲看到刘策,欣喜道:“兄弟,你怎么来了。”
刘策打了个手势,道:“兄长,先不忙叙旧,这里发生了何事,怎么会有黄巾贼众。”
刘冲摇头,道:“这帮黄巾贼昨日才到,傍晚想要闯村,被我堵住村路,打将出去,他们不离去,我待夜晚取了他们性命,不料他们已有防备,便暂且作罢,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