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复苏了

　　晚上，七点出头。

　　天色昏黑，灰雾渐渐弥漫开来。城市南郊，破旧平房区。

　　独臂老人一脸凝重，面前站着五位打扮怪异的男人。一个光头满脸横肉，浑身肌肉；一个刀疤长脸，体型瘦高，还有个半张脸纹着花纹状的刺青；剩余两个，一个贼眉鼠眼，身材矮小，一个呆头呆脑，总是咧嘴怪笑，有些痴傻。

　　五个人身上，皆一副吊儿郎当、奸诈油滑的市痞形象；一看都不是善茬。

　　独臂老人背着一只手，佝偻着背在五人面前踱着步；五人此刻皆一反平日里散漫无度和嬉皮笑脸，一个个双臂贴在两侧，挺身而立；神情同样严肃起来。

　　五人当中，长脸男子率先绷不住了；不耐烦的开口问道：“老爹，什么事？搞得这么正式，把弟兄们都叫过来了！”

　　其余四个闻言，顿时也附和道。

　　“是啊是啊，干爹，什么急事不能明天再说吗？我今晚约了人一块洗头呢！”光头男子有些埋怨道。

　　独臂老人冷瞥了他一眼，有些不满。你那是洗头吗？你瞅瞅你有头发吗？还洗头，洗那个头啊；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

　　“干爹，我老婆生孩子。没啥大事我能回去吗？”刺青男同样附和道。

　　独臂老人嗤笑一声。“老婆生孩子？你哪个老婆生孩子啊！”

　　说完，他转过身来，对着剩余尚未开口正憋笑的两人训斥道：“还有你们两个。一个个的，整天不干正事。”

　　顿了片刻，他语气稍稍缓和；郑重道：“今晚都必须在这，一个都不能少。灰衣主教已经发话了，乌羽剥离计划，今晚动手。”

　　老者说完，向身后那间小屋的墙角望了一眼；那里，站着的就是他炼化的活尸傀儡，伪装成了李耀天的模样。

　　随后，老者一挥手，示意五人近身聚过来；他要开始安排今晚的行动了。

　　………

　　晚上八点多，某处装修温馨别致的小饭馆；一间私人包间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子上杯盘狼藉，程源和李耀天喝的都有些小醉微醺。

　　这期间，程源一直都在观察这个假李耀天的一举一动；可无论如何都看不出任何破绽。只能说太像了，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神态表情；都几乎和发小一模一样。

　　但是期间，程源还是通过某些手段试探出了他和发小的不同。那就是记忆，眼前的这个人；虽然他样貌举止都和发小别无二致，但一些只有他们知道的记忆他却不知道。

　　这，就是他唯一的破绽。若不是事先就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假的，他估计也会蒙在鼓里好久。

　　酒也喝的差不多了，程源想起白天他发的消息中提到的重要事；连忙问道：“对了，饭也吃的差不多了。别卖关子了，找我什么事啊？”

　　李耀天双眼微眯，略显醉态。朝程源神秘的伸了伸手，意思是你附耳过来。程源配合着他，挪了挪椅子，靠到近前；附耳倾听。

　　李耀天右手微握，贴着程源的耳朵；随即嘴里念叨一串稀奇古怪的话语。程源完全听不懂他说的什么，随即想质问。

　　可他猛然发现，话到了嘴边，干张口就是说不声；就好像突然失语了一般。他的脑子开始晕眩，意识也渐渐模糊。然后，他看到，李耀天此刻正咧着嘴笑，笑的很开心；像个傻子一般。

　　他轻轻扬起了手指，朝程源的额头点了点；轻声道：“倒！”

　　程源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缓缓倒在了饭桌上；头枕着双臂一动不动。

　　旋即，右手手腕处的那枚羽毛微不可察泛了一下红芒；程源陡然间意识清醒，但并未睁开眼睛，仍旧趴在桌子上；故意佯装晕眩状。

　　噬渊，似乎把刚刚附着在他身上的诅咒之力吞噬掉了。

　　房间里，李耀天起身站了起来；只见其按了按右耳中佩戴的黑色耳机，对着面前的空气轻声道：

　　“搞定了。”

　　随后，从外面走过来两个大汉。一个光头满脸横肉，一个刀疤长脸；正是独臂老人安排的那五人里的其中两位。

　　二人一进房间，二话不说；一人提着程源的一只胳膊，搀着他直接将他拖到了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