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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封杀边缘疯狂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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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对镜贴花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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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不是弗莱迪。”

  “雨很大,隔不久就是个闪电,连着一个雷。”

  “唰!”

  “屋子里突然全白了,什么陈设都没有了,只有我,还有镜子。”

  “我对着手机使劲看,上面时间数字迟迟不跳,像被焊死在上面。”

  “镜子!”

  “我浑身一冷,望过去,缓缓地转头望过去。”

  “镜子在动,覆在它上面的毯子突然鼓起一个包,随即又凹下去,如此反复折腾。”

  “我轻轻走过去,其实根本不想走过去。”

  “苦着脸,执拗的脚筋直往后转,双腿不像是走路,而是硬拖着上身行进。”

  “终于到了镜子跟前,努力地揭开毯子的一角,毯子中央鼓起的包突然平复了,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异常。”

  “揭,再揭开一点,一点……”

  “忽然间,整个世界都倾斜了,我站立不稳,一下子……一点精神准备都没有,就掉进了镜子里。”

  “飘,飘飘,我踩不到东西,也抓不到把手,很多花在身边飘舞,它们都在发出尖锐的笑声,每笑一声都会把白色空间划一道血痕,整个天幕之下,就这样一道道划着,逐渐由白转红。”

  “我终于落地了,但不是行走,而是离地皮半米高的地方横飘。”

  “那是一片水乡,有些妇女在河里槌衣服,有些巍峨的深宅大院。”

  “问路么?”

  “还没及决定脚下就漂过去,那些女人在卖力地噗噗槌衣服,槌衣服,但近处看看……”

  “每个女人槌的都是一个小孩子尸体,她们都在认真地槌,槌得河水殷红殷红的。”

  “我走不开,飘不动,眼睁睁看着一股股血浆和碎肉随水而去。”

  “吖——!”

  “其中一具尸体突然睁开半只朽烂不堪的眼睛。”

  “冷,我浑身突然冷得不行,再也飘不动了,一头扎进冰冷的充满幼年红细胞与铁锈味的河水里。”

  “突然,一道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你醒了。”

  “这是一个旗袍女人,她把美丽的丝帕从我额上拿开。上面很多忧郁香气,她身上也有。”

  “旗袍女人把我的头枕在她大腿上:你好几天没刮胡子了。”

  “我没胡子,我是女的!白痴!”

  “我骂着,挣扎着,但嘴里没一点声,四肢没一个听大脑支配的。”

  “旗袍女人很温柔地举起一把刀,慢慢放在我的喉咙上。刀很大,很亮,很锋利,她轻轻地来回拖动,我的皮肤、肌肉、血管、筋脉就一层层被剖开。”

  “我听见很响的像自来水管爆裂般的声音,看见自己脖子里喷出一股高高的血柱来。”

  “她的声音再度响起:你的头也好几天没洗了。”

  “旗袍女人很美,美得让人心寒,她温柔无比地拖动刀子,每下都不快不慢,我感觉头被割下来了。我的头被轻轻放在一扇门前,居然还有视力和听力。”

  “那门好熟悉,熟悉到我知道即将出来什么人。”

  “门果然开了,出来个人对着我尖叫,然后一脚把我的头踢开。”

  “那正是我啊!”

  “那个阴沉早上的我啊!”

  “那现在的‘我’又是谁呢?”

  “那只死了的猫?”

  “它是不存在的啊!!”

  “接下来的几个镜头,我似乎看到了康阿姨,看到我昏倒在门口,看到整个世界突然被包起来,重重摔在什么地方。”

  “世界就黑了。”

  ……

  “世界就这么黑着,我想我走不出去了,像过了十个世纪的黑暗与等待。”

  “然后,身上突然轻松了,我又可以动,可以睁开眼睛。”

  “居然是一切正常的,我在出租屋的床上,出租屋在充满金色秋意的蓝天下,蓝天在一切正常的宇宙里。院子里一片阳光,康阿姨在洒扫,稳定不间断的沙沙声和树叶尸体的磨擦声。”

  “我愉快地站起来,因为这一夜的噩梦终于结束了。世间没有什么比噩梦中止更令人欣慰的了。”

  “我起床,梳洗,对镜子好好找找昨晚新生的皱纹,然后到院子里和康阿姨互致问候,再然后去吃麻辣烫。”

  “真的是个好天气!!”

  “喵!”

  “天哪!!”

  “是猫的声音!!”

  “是一只没有脑袋的猫!!”

  “它脖腔中发出呼噜噜的响声,浑身血污,在水泥地上没头没脑地打转,把紫色褐色干的没干的血甩得蹭得到处都是。”

  “我硬捂住嘴,生怕自己恐怖尖叫引起它的注意,但终于没能忍住,歇斯底里地干嚎起来。”

  “猫似乎“听”到了我的崩溃,它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没“说”,我看见猫尾巴友善地摇了一摇,左前爪子抬起来,又轻轻放下。”

  “它突然拔腿向门外奔去,屋门轰然为它敞开,在一路阳光的鲜明道路上奔去了,直奔院子大门。”

  “我也一路奔出去,奔向安静洒扫的康阿姨:我不住了,房租我不要了,现在就搬走!”

  “康阿姨坚定地抬起头:住下吧,这里多好啊!”

  “我的心突然裂成两半,又想寻找她眸子里的蓝色,又想拼命避开。一个我打过来,另一个我打回去,终于我避开了康阿姨咄咄逼人的眼神,冲向四合院大门。”

  “窗子一下变得灰暗起来,好像同时落下三层帘布:留下吧,给我做个伴。”

  “我一个激灵,那声音,和旗袍女人是多么相似。”

  “由恐惧而激发出来的盛怒中,我抄起厚厚的词典,向那邪门镜子掷去:镜子,你不就是依仗这个怪镜子么,我砸了它!我砸烂它!”

  “词典噗地消失在镜面里,波澜不兴。然后一股强大的力量黏住了我的双腕,把我向镜子里拖。”

  “啊!!”

  “救命啊!!”

  “我要死了……我又看到了水乡,又看到了那些妇女正在槌的小死孩……”

  “然而,这次旁边居然多了一墩土台。”

  “土台上有两个人正在下围棋。一个白衣长须老人,还有一具长胡子的完整骷髅。”

  “我嘶吼着:老爷爷,救我!!”

  “我几乎给那团白色跪下,我觉得他比《魔戒》里的白袍巫师还要仁慈。”

  “老人应声了:我知道你要来,但你不该来。”

  “他虽然说话了,但依旧捏着棋子,凝神想路数。满盘白棋如枯骨般惨白,黑棋如黑夜般乌沉。”

  “我不想来,我要出去,老爷爷救我!”

  “从哪里来,从哪里出去。”

  “我,我找不到……”

  “老人终于抬起头,满怀慈悲地盯了我一眼:出处无所不在。”

  “我茫然寻找,突然发现,来时的镜子就悬在空中,悬在血气翻涌的空中,毫无依靠,毫无负担,像一只麻木不仁的方形瞳孔,扫视着人间地狱。那就是出口。”

  “没等我回过神来,老人一挥袍袖:走吧,别再来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一股夹杂着沙尘吹得脸蛋生疼的劲风,把我刮向镜子,猛地推了进去。镜子打开了一条狭窄到仅可一人通行的隧道,我兴奋地奔跑起来,前面光亮越来越强,我已经看到自己的房间,床铺,我的书本书包……还有我。”

  “我!!”

  “‘我’在看我的书,翻我的词典,躺我的床……”

  “我怒了,怒吼着:让开!让出我的床!”

  “我拼命地掐着‘我’的脖子……”

  “突然,我触电般缩开双手,无数幕情景扑面而来,阴恻恻地笑着的自己,和自己搏斗,死去的没有头的猫在走来走去,江南水乡被槌烂的孩子尸体,血红的河水,血红的天空,梅花茉莉花……”

  “无数的影像重叠在一起,一幕,一幕一幕,狠狠砸在我的视网膜上,连绵不绝,源源不断,汹涌澎湃……”

  “我闭上双眼,一幕幕场景仍汹涌而来,砸得我脑袋发颤,浑身发抖。而且感觉很热,面孔上很热很疼。”

  “终于安静了,我慢慢睁开眼睛,发现两个眼角分别淌下细细的血线来。”

  “而我的双手中,有人连声咳嗽。”

  “我掐得居然是康阿姨,我已经把她掐得半死了!”

  “一个巨大的闪电和能震碎人内脏的雷鸣。”

  “我发现一切又都回到了那个雨夜。”

  “不!”

  “是我从来就没有离开过那个雨夜,所有经历感受不是梦境就是幻觉,不是幻觉就是妄觉。”

  “原来这几个章节我哪都没去,就在院子里,就在这个大雷雨之夜,我骑在康阿姨身上努力掐她。”

  “这tmd到底是怎么回事?”

  “康阿姨安静地躺着,丝毫没有不舒服的表示。她眨着堆积微皱的眼皮,似乎根本不想挣脱我的双手。”

  “康阿姨幽幽地说道:当年,我就是这样杀死了我的丈夫和孩子……”

  “镜子底座是明末的铜镜,它见证了太多的杀戮。第二层是我的镜子,它见证了我杀掉全家。最上面只是玻璃,用来掩饰。”

  “我疯癫的时候和你现在一样凶狠……我累了,最近总是梦到丈夫,我的孩子。”

  “我没有继续听下去,我紧紧扣住她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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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这是医院。”

  “大夫拿电筒晃我瞳孔和眼皮,我没记得里面藏过东西,他在找什么呢?”

  “然后,我感觉真的离开了自己,而留在那儿的“自己”似也举手道别。几个白大褂正手忙脚乱给坐在那的我套紧身衣。因我挥手时顺便抓起一把刀子……”

  “我的记忆又发生错位了。康婆婆没死,而镜子也没碎。”

  “我住进了精神疗养院,医生说我患了非常严重的臆想症……”

  “听说康婆婆又招来新房客了,这位房客也会像我一样将看到水乡,看到小死孩吗?”

  “哦,不对,是……那面镜子……那面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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