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7 这就是不对劲的矛盾点
刑琅通话时看到手机显示时间,才意识到自己昏迷了几个小时。
而在这期间,刑琅只是被绑起来,醒来以后竟然还能看到刑恒,就说明他肯定还有别的目的,而且这个目的肯定需要刑琅协助完成。
后脖颈和脑袋连接的地方传来的阵阵刺痛是被砸的,刑琅估计是自己摔下去的时候磕到了哪里,所以大脑现在还有点昏沉眩晕。
“确实是有话跟你说。”刑恒戴上丝制的手套,“你刚才做得很好。”
这句是指刑琅完成了他的要求,在电话里让简峋暂时放心,起码短时间内不会安排人找他。
刑琅看着他,男人的面孔与往常无异,神色也淡淡的,衣衫整洁,与自己面对面说话时,就像往日的谈心。
前提是,他刚才抵在刑琅血管的注射筒里没装有高纯度的冰毒。
冰毒是很可怕的。如果说普通的毒品少量可能会致瘾,冰毒少量则百分百致瘾,若过量,则会引发过度亢奋、心悸、呼吸困难等,当场死亡。一部分抑郁症患者会采用吸毒的方式缓解病情,也有吸毒导致抑郁的。那些游离在痛苦与清醒间的病态案例,刑琅在接受抑郁症心理治疗时,没少听。
一瞬间,刑琅感受到强烈的荒谬。如果刚才没说对话,刑恒可能真会杀他,而刑恒现在一副居家闲聊的模样,与他兄友弟恭。
太可怕了……
怪不得刑宗源看到他时,就像看到索命的恶鬼!
刑琅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贴在椅背的手指费劲地摸向袖口,同时思索着该如何弄出动静惊来红姐。
刑恒看穿他的心思,“红姨不在这里,别费心思。”
刑琅笑容挂不住了,神色微僵,“你把红姐怎么了?”
刑恒:“红姨很安全。”
张华红是刑琅软肋之一,刑琅心头瞬间火起,“——她是无辜的!她才回户城,你就抓她?”
刑恒戴好手套,掀起眼:“难道你以为下午看到的红姨是真的?”
“——!”
刑琅惊出一身冷汗。
那胖胖老女人一直裹着围巾遮住了下半张脸,冬天的衣服可以随意填塞掩饰身形,他刚才看到的都是背影,回屋以后,也只看到张华红浴室亮起。从头到尾,刑琅其实并未确认张华红的脸。
——怪不得张华红这些天电话都打不通,原来她早就被刑恒软禁!
刑琅气息急促起来,眼底翻上血丝,“你对红姐……”
“放心,只要她答应条件,我会放她出来。”刑恒道。
刑琅强行镇定:“什么条件?”
刑恒:“你不需要知道。”
刑琅看他就像看着不认识的人,“你为什么能……做到这种地步?”
“五年前的毒品交易,你安排超子把我卷进去,还装好人压下所谓的‘案底’,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也吸毒了。”刑琅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往重点引,同时也为了确认,“五年里,你在香薰里下药,加重老头的病情,让他说不出话,刑家成为你的一言堂,对吧?”
刑恒没回答。
这样又和质问超子一样,刑琅再次换法子激他说真相:“但你肯定没想到,超子被我抓住并招供了你的事。等我们把他送去警局……”
“超子应该都跟你说了,你才是毒品交易的主谋。”刑恒漫不经心地道:“何必再来问我。”
刑琅:“……”
刑琅:“是你把超子弄回国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自首,说谎将我牵连其中,然后你再保他出来?”
不对。
刑琅气息一滞,“——超子被我们抓住时,你就知道了?!”
所以刑恒早就猜到他会来刑家附近转悠,便放出“红姐”,引他进刑家,被瓮中捉鳖!
刑恒用布擦着注射器针筒,“所以,我说你好奇心太重了。”
刑琅:“……”
刑恒看向他,“如果你没有被超子激怒,没有顺藤摸瓜过来拿香薰,现在也不会落到我手里。”
刑琅咯噔一下,越听越不对劲,“难道你一直没离开户城?”
刑恒:“嗯。”
刑琅:“怎么可能?出入境记录你是怎么——”
刑恒定定地看着他。
刑琅突然反应过来:他能隐藏超子的行踪,悄悄地把超子弄回国来,那他伪造一个出境记录很容易啊。
但他为什么要在公司散布自己出国的消息又伪造出入境记录?刑琅脑子转得飞快,思索第一可能是想守株待兔瓮中捉鳖,第二可能就是……想完成什么事,然后再出国,伪造不在场证明。
“本身是准备离开的。”刑恒调试着手里的东西,冷不丁道。
刑琅思绪骤断,“什么?”
刑琅:“什么意思?”
刑恒:“简峋坏了我的事。”
刑琅愣愣地看着他。
“如果他按照我的要求,将交换你的资金给我,我现在可能已经在国外了。”刑恒掀起眼,“是他太贪心了。未提供资金,还想要加速吞并vyach。”
刑琅:“你的意思是……”
刑恒:“vyach剩余的时间不多,留给父亲的时间也不多了。”
刑琅:“——!”
他惊得冷汗直下,终于通过言语碎片拼凑出意图。
按照原计划,刑恒应该是想通过卖刑琅换取一部分的资金,同时达到把刑琅送到简峋身边的目的,以及换一部分资金让vyach再撑下来。接着,他会真的出差,加大药剂量让刑宗源慢慢死去,再同步放出超子告发刑琅贩毒,把刑琅的旧案底扒出来,让刑琅身败名裂。刑琅一旦身败名裂、行踪暴露,也会拖累简峋。这样,刑宗源早死,刑恒从国外归来,顺理成章地执掌vyach
——好狠辣的一箭三雕!
可现在计划都被简峋的强势和步步紧逼打乱了。简峋并未妥协,刑恒没换到资金,只完成了把刑琅送去简峋身边的目的。结果zoemax在短时间内加大吞并力度,刑恒便再也等不了,需要加速刑宗源死亡,将vyach的大权握在自己手里。由于他也是个谨慎的性格,加大剂量意味着存在不确定性,便并未真出差,他得亲眼看着刑宗源死去,才能放心去国外,再回国接管vyach。
刑琅思绪转动,“你连我都能下手,你觉得超子会信你能保他?就那么肯定超子会站在你那边。”
刑恒微微一笑,与过往严肃中偶尔温柔的大哥无异:“小琅,你果然还是太单纯了。”
刑琅愣住。
刑恒:“他不会站在任何人的一边,他只会站在能保他的一边。谁能从这屋里走出去,他就会保谁。人都是自私的。”
刑琅直勾勾地盯着他,观察他神色:“你就如此自信?”
刑恒:“况且你还在我手里,简峋会随便把他送去警局?”
刑琅指尖抠入掌心,脸色微微发白。
刑恒直戳要点——只要刑琅还在他手里,简峋就不会轻举妄动。
刑琅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嘴唇张了张,“那你这些天藏在哪的?”
刑恒视线扫视了一圈屋内,尤其是床上静悄悄躺着的刑宗源,刑琅心脏“咚”地漏跳一拍,如有预感。
刑恒嘴角勾了勾,眸光微妙。
“——这里。”
刑琅瞬间毛骨悚然,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这几天,他就这么藏在刑宗源的屋里,戴着隔离气味的东西,然后站在刑宗源的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进入生命的倒计时。看着刑宗源挣扎、痛苦、愤怒,一次次想要爬起身却浑身无力,“嗬”、“嗬”地喘着气却说不出话,那些质问咒骂都被堵在喉咙里,连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说话都难。
现在的刑宗源,连刚出生的婴孩都不如。刑恒一只手就能掐死他,但刑恒并未出手,只是在他的视网膜里烙下自己的痕迹,让他亲眼看着——最信任的大儿子,就是杀他的凶手。
何其……恐怖。
刑琅的理智告诉他要镇定,身体却失控地开始发抖,指尖冒出了汗,湿湿的,浸得袖口湿透。
“……为什么。”刑琅:“vyach注定是你的啊!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我的?”刑恒忽然笑了声。
下一秒,他眼神变为阴鸷,直勾勾地盯着刑琅。
“谁跟你说,他把vyach都留给我了?”
刑琅:“他最信任你!一直都将vyach由你掌管,我烂泥扶不上墙,刑鎏朝又只服你,不给你还能给——”
“他把vyach留给你。”刑恒声音极冷,“而我和鎏朝,各分百分之十五的剩余资产。”
刑琅气息一滞,“……你说什么?”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急促的喘息声从氧气罩下漏出,像破旧的风箱,因情绪激动几近断气。
一直以来,刑琅都自动默认为刑家以后是刑恒掌权,所有的事情都是刑恒管。他自认不是管公司的料,上面有两个能干的哥哥,他也不需要有野心和能力,只需要叛逆、和刑宗源对着干,做他吃喝玩乐样样精通、不务正业的三少爷。
可刑恒却说……刑宗源将vyach留给了他?
“怎么可能?”刑琅震惊莫名,“肯定是你听错了,他……他怎么会把vya